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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小说】“英雄”男儿,何惧沉浮

读后感杂志2018-06-07 07:43:54

张黎明,主治医师。《巴山文学》函大毕业。数年来以散文,诗歌,小说,报告文学等形式在全国各级报刊,杂志上发表文章近二百篇。如许昌曰报,晨报,大河报,河南曰报,中国青年报,原野,百花园,中国釣鱼等。在《全国首届文学转型研讨会》上,小说《能大能小是条龙》荣获三等奖。现是许昌市作家协会会员。EMAIL:3534987564@qq.com

 

这个胖嘟嘟,圆鼓鼓的娘们,一周下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竟瘦了一圈。从那分不清哪是脖子哪是脸,脂肪的松驰程度来看,起码得掉十斤肉。乖乖。放到篮子里一大堆呢!这事放在谁身上不伤心,叫谁心里不难过呢!怪不得她连连骂天。

 

连着几天,空气凝固了似的沉沉闷闷。太阳就那么似出非出的,时不时露一露那惨白的无有一点光芒的脸,就又急急忙忙,羞羞惭惭地躲到灰色的云层里。天空显得阴沉沉,雾腾腾,闷得人们喘不上气来。树上的蝉儿都热的叫不出声来。要下你就快点下,痛痛快快的下一场大雨,干吗这样畏畏缩缩,神神鬼鬼的,是什么人得罪了你,呕得那门子气,这鬼天气真让人心烦……

 

胖娘们四十多岁。白倒是挺白的。但白的那么使人看着不顺眼。皮肤上的汗毛孔又粗又大。肉墩墩的两只手老爱拍打自己又大又圆的屁股。动不动老爱发个小脾气。这几天更是气不顺,看见什么都心烦,听见人们说话都恶心。哼!几个人在一起叽叽咕咕的准没有好事,幸灾乐祸的样孑,让你们都不得好死……嘴里嘟嚷着,迈动肥大的身驱,把墙角里换下来的一大堆脏衣服甩到洗衣机里。唉!不洗了,浑身提不起四两劲。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着,顺势躺在咖啡色弹力涤沦面,又松又软的沙发里,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里淨,养养精神再说……

 

“主任夫人,您请起”两耳不闻脚步声,什么时候屋里来了人?她朦朦胧胧地睜开眼一看:“哦!这不是办公室里的小吴,小孙和小钱吗?”三个人一字排开,站得规规距距,微微倾伏着上身,满脸带着笑,毕恭毕敬的样孑。她慢慢地挺起身来,摆出一副尊贵的夫人面孔,慢条斯理地问:“你们有什么事呀?"

 

三个人躬身一起回答:“夫人,是这样地,主任让我们把彩电搬回到会议室里。"

 

“什么?”她厉声地问:“你们陈主任怎么没有说过呢?"

 

“夫人,不是陈主任,是刚上任的辛主任。"她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男人己不是什么后勤主任了。

 

正在气恼,忽闻一阵清香,随香飘进一个窈窕的女郎,墨絲一般的长发披肩,不卷不染,那么自然流暢,通顺地从头顶倾泻而下直垂腰际。柳叶眉,杏儿眼,小巧的鼻子,红嘟嘟的嘴,白色的多折边连衣裙直拖地面,飘然若仙。闪闪发光的扭絲金项链挂在那凝脂一般欣长的脖子上,风姿秀俊,娇而不媚,烁眼夺目的姿态晃得她睜不开眼。那女郎看也不看她,就那么优雅地一抬手,轻轻地说:“抬走,这屋里的东西都是公家的。”…… 

 

刹那间,屋里的东西无翼而飞,四人随物而出。空蕩蕩的屋子里就剩她一人呆愣愣,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她猛然从浑浑噩噩的景象中清醒过来,双手一拍屁股,声嘶力竭地大哭大喊:“天哪!快来人呀!抓强盗呀!”

 

“大白天,闹腾个啥!快醒醒。”男人从里屋走出来,使劲摇动着她那粗大的胳膊。“唉哟哟!”她一机灵坐起来,滿屋的东西派场辉煌,那有什么强盗。她心有余悸,颤声说道:“我刚才做了个恶梦,还有那……”“別说了"男人懊恼地打断她的话,回到里屋去。

 

昔日的陈主任躺在柔软舒适的席梦思床上,两眼紧盯着天花板出神。他和夫人恰恰相反,又瘦又小的个子,灰黄色的面皮,常带着一副冷峻。一双眼睛又深又大,包含着诸多智慧和能量,一个尖尖的鼻子更显得威严。一个大企业的后勤主任没有风度气派怎行?多少年来谁敢昌犯他,那就太不自量力了,这叫称锤不大压千斤吗!

 

自从来到那时还不太起眼的国企当后勤主任那天起。十几年日转月旋,历经多少个上层领导,那一个不是对他言听计从,那一个不佩服他的精明能干。他简至就是他们的高级参谋,左膀右臂,他说的话没有不算数的。他掌握着这个企业的人,事,物,这个部门是全企业的心脏,要害,缩一缩领导心惊,涨一涨领导胆寒……可眼下,唉!他不由的长出了一口闷气……

 

这中央的领导大概是吃饱了没事干,出什么点子,让开拓发展,改革,创新……就这么按步就班地革命还不行,实行什么一把手负责制,大胆启用新干部,这不,新任领导一上任,第一枪就打中了我。说什么历年来企业事物开支太大,要加强管理,把我从这个“宝座”上“请”下来,到宣传科去搞宣传,去他妈的!宣传科连兵带将就两人(一个摄影的),这不明摆着寒碜人吗!

 

他辗转反侧,思想着往日的辉煌。目光转到那个米黄色三开门的大衣柜上。这不是前几年企业大搞基建时,利用公家的板材做的,还有那一套高低柜。他敢说,在那时他这二高一低三大件,在当时是式样最新,质量最好的。用的当然都是公家的木匠和油漆工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是古人的总结,顺着先人的意愿不错吧!你想一个堂堂的后勤主任,家里没有几件象样的家俱能行吗?时代在发展,家庭在前进吗!

 

他心里的烦恼日益俱增,干瘦的胸膛好象装的气太多,谁不小心碰一下就要爆炸。你想呀,自已萎靡不振地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只有前两天小杨和小吴来看过他,还是顺带着要办公柜上的钥匙,说是新科长要清点移交手续。这后来门庭冷落,再也无人瞧无人问。哼!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坏,要是我当主任那会儿,敢往家里躺上那么一天,你看吧,家里就象逢年过节串亲戚似的。你进我出走马灯似的人流不断。嘘寒问暖的,什么要保重贵体呀,注意身体健康呀!他妈的统统都是虚情假意,只有这水果,罐头,高级补养品……才是最实惠的,最有感情的,多得食品柜都放不下,要不女人咋养得那么肥肥胖胖呢!

 

胖女人从心眼里疼爱他的男人。別看他身不高力不大,可本事可是通天的。这也是我独貝慧眼识英才,眼中识得金鑲玉呀!要不然那么多大个子我相不中,怎么就看中了他?这就叫有福人不在忙,无福人跑断腸呀!刚结婚时,床还是用木板搭起来的,就娘家陪送了个小木箱,两床花布被子,真真的好一个贫下中农,无产阶级。可如今看々这屋里屋外一应高档家具,大彩电,洗衣机,电冰箱……是应有尽有,件件不缺,能发展到如此地步,男人的功劳是大大的。还有这楼上楼下这单门独院整整近二百平米呢!那一样男人不耗心费神呢……

 

比如有一天,晨幕还没有收尽,天色苍灰,雾腾腾的,他的男人借故晨练,早早起了床,小跑步到单位,搬回来一个透咱茶色玻璃刚茶几,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高级的玩意,生把一不小心象玻璃似的打碎了,男人还笑她少见多怪太老闷儿。中午男人又趁大家睡午觉的时候头顶烈日似火烧,抱孩子似的抱回了一床黄底绿花的高级羊毛毯,她手摸着这毛绒绒,软乎乎,漂漂亮亮的毛毯眼都笑没了,这在当时是大家听都没有听说过的高级贵重物品呀!

 

夜色昏黑,夜深人静,男人又神不知鬼不觉一提兜提回了茶几上一大套带托盘的精美的细瓷茶具,有衣无帽不成一套吗!高级的茶几配上高级的荼具才独有特色吗!还有那床上整套的高级设饰,屋里屋外一应电器,装饰……那一件都渗透着男人的勤劳和智慧?聪明创造财富1吗!这是高级脑力劳动,这些东西来的容易吗,样样件件都得劳心费神,苦熬心机。就说那件大彩电吧。大会议室里才买了一个多月,男人不知怎么一捣鼓,嘿,谁开也不出像,不是黑道子,就是下大雪,给领导一建议,拿出去修吧,这一修二修就修到家里来了,这些年来一次都没有坏过,图像清晰,光亮彩鲜,你说奇不奇!

 

胖女人移动着足有三寸厚的大脚,给男人倒了杯凉开水,放上冰糖搅了搅端进屋里,轻声慢语:“运来,別生气,闷坏了身子谁心疼?”声音呜咽着还掉了两滴泪“喝点糖水泻泻火,啊!听话!"一只手端着杯子,一只手伸到男人的脖孑下,要把男人托起来,其声调动作,简至象哄孩孑一样。

 

夫人的几滴泪,冲开了陈主任凝结在心中郁闷的闸门。是呀!本来躺在床上是让人看的,可一个人也不来,还躺的什么劲,几天来头晕眼花,腰酸背疼,浑身骨头都软了,心凝血冷,与其这样不死不活,不明不白的,还不如到院里去坐坐,去看看那温暖的太阳。

 

今天的太阳好象比前几天明亮多了。太阳的脸色不太红,可总算是出来了。空中飘着几朵又大又白的云。微微的还有那一絲絲小风。几只蝉儿在树上高一声低一声的比嗓子。可能是在屋里闷得太久了,猛一来到院里,耳目一新,见到什么都新鲜,真是有点大病初愈的感觉,他躺在走廊里一张竹编凉椅上,胖女人坐在他旁边的小橙子上,拿一把竹编扇,轻轻地给他扇着。

 

这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红砖到顶的两层小楼,下边四间带走廊,上边三间有阳台。院中一条水泥路直通大门口。院中石榴树,无花果,两棵亭亭玉立的白玉兰似两个美丽纯洁的姑娘。楼上阳台上摆放着各种名贵的花,什么君子兰,含笑,发财树,牡丹,腊梅,名品盆景……谈不上什么万紫千红,但也是五颜六色,竟相比美,爭娇斗艳,花香阵阵泌人心脾。

 

大门一响,儿子从外边走进来,嘴里直嘟囔!“哼!平日里不要还给我送这送那的,今天去要个好点的日记本都不给。”

 

“什么?”胖女人停住了扇子。

 

“我今天向管总务的小楊要个日记本,他说以后领东西得辛主任签字才行,我再说也不给,真气人……"

 

“忘恩负义的东西!”陈主任从心里狠狠的骂几声。老子才不干了几天,你就对我无情无义。平日里看你对我恭恭敬敬,提茶倒水的侍候我,我说一不二,叫你朝东你不敢朝西,变着法哄我喜欢,调工资的时候,那么多有贡献工作多年的老同志我没让调上,千方百计给你这才工作几年的毛头小孩调了半级,还想着你是个孝顺的儿子,谁知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心里想着,嘴里就骂了出来:“他妈的都不是好东西!”胖女人恨的直咬牙:“我做的梦里就是他带头来抢咱家的东西,还有那个“赛玉环”……

    

陈主任听得“赛玉环”三个字。心中猛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痛苦,是幸福,是遗憾,是悲伤,说不清,好象什么滋味都有,酸甜苦辣盐齐喉涌出……

 

“赛玉环”是她的绰号。她真名叫李柳。从她刚调入企业看到她那一眼起,陈主任这一贯作风正派,在女人面前极端庄重威严的正人君子心中就泛起了波澜。他活了将近五十岁,还是第一次看到溢彩,勾心动魄的女人。他不能让这颗罕见的明珠落入尘埃。

 

分工作的时候,他关健性的一句话,李柳就来到了办公室。每天的工作就是分发报纸,统计各部门报上来的数据等等。这些事,手脚利索的李柳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干完了。他不能让她累着,这么娇美的人,每天来让大家看看她那桃花般的脸,苗条而又丰滿,婷婷玉立的身材就行了。

 

正值那几日电视剧正播送“楊玉环",那个演员比起李柳也漂亮不到那里去。很多人为她鸣不平,惋惜地议论:“电视剧的导演都是干什么吃的,也不下来私访私访!

 

“人家李柳都三十多了,还象个二十岁的大姑娘!”

 

“人家李柳都赛过楊玉环了……”一来二去“赛玉环"就成了她的绰号。‘

 

她好象春风和着花香,飘散在整个办公大楼泌人心醉。三伏天那怕烈日炎炎似火烧,她只要在门口边那么嫣然一笑,整个屋里不开空调都不觉得热,腊月寒冬,大雪纷分,她就那么端庄地坐在屋里,咋就让人心里暖烘烘的,她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那么惹人看,那么耐看,一日不见心里慌,二日不见心中乱,要不她去开会这半天,我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浑身不舒服,中午连饭都不想吃呢……”

 

那还是三年前的一个夏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別的同志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俩。她就坐在我的办公桌对面,微微倾斜着身子,低着头津津有味地看一本小说。金光灿灿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周身笼罩在金色的光辉里,象披上了一件金光辉煌的礼服。白中透红的脸更显得娇媚,细细的柳叶眉不时的动上一动,小巧的鼻子下面那樱桃红的小嘴不时的抿一抿,双目紧盯着书本,不知看到什么动人处,微微的一笑,而后眉头又慢慢地皱起来,随之舒展了,嘴角又露出一个迷人的笑。细而白腻的脖颈上戴着一个水晶项链。那么使人心神迷漓(他不由的想起了夫人的脖子夫人的脸)米黄色的连衣裙把她的身体包括得那么巧妙。他紧盯着她那优美的曲线。看得他心摇神蕩,身上发烧似的难受。他不知不觉的站起来,神差鬼使般地走到她身前,一只手颤抖着伸向她那高耸的胸,又迫不及待地把嘴凑上她的脸,啊!一瞬间天旋地转,一种说不出的幸福,舒意,电流似的贯穿全身,飘飘悠悠,我脑袋轰的一声,喝醉了酒一样,觉得世界没有了,好象上了宇宙,飞起来了……

 

只听“啪啪”两声脆响,两腮火辣辣疼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迷迷愣愣睜开服一看,天哪!李柳站在我面前,风摆柳似的颤,她一只手硬掙着桌面避免跌倒,脸上白的无一絲血色,柳眉倒竖像两把利剑直刺我的心,俊秀的双目里波光莹莹,上牙紧咬着下唇,嘴都变了形,恼恨,愤怒的目光电一样的击中我,我心中害怕,浑身直抖,两腿一软跪了下去,乞求她千万不要说出去,我该死,我不是人……她一句话都没说,端起一杯茶水,莹莹的泪水扑索索地掉进茶杯里。她仰脖猛喝了一口,“扑"的一声,我头上脸上全是水,我两眼迷蒙什么都看不清了。""的一声茶杯破碎落地的声音,门“嘭”的一声,她冲了出去,“天啊!我完了……"

 

第二天上午她申请调离办公室,下午就去生产科当了统计员。领导问她为什么,她说是工作太闲,没事干。她保全了我,我还是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但那一瞬间的美妙使我终生难忘“她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你说谁可爱?”胖女人双手卡腰一声怒吼!

 

“哦!我是说她太坏了!太坏了!"陈主任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说。

 

胖女人冷眼一飘,双手一拍屁股进了屋。就这么一个冷眼,震得他骨腔里的骨髓都发抖。

 

十二岁的女儿花蝴蝶似的一阵风飞进屋,推开食品柜一看傻眼了,柜里空蕩蕩的,只有那一小串酸不拉及的青葡萄可怜巴巴的放在柜角里。她气极了,“啪"地一声关上柜门。"我吃香蕉。桔子,荔枝……"女儿是他的心肝宝贝。从她记事起,食品柜里是应有尽有,一年四季的高级水果,各种营养饮料,巧克力,咖啡等。看到女儿那可怜的模样,陈主任心疼极了。可怎么对孩子说呢?说你以后別看见什么要什么,现在不比以前了,没有人送了。这不行,心中惴惴不安。再穷也不能委屈了这个宝贝。看那小模样,长大了定是颗夺目的明珠。狠狠心掏出二元钱:“给,乖乖,去买香蕉吧!""不够!"女儿不满意。

 

“好好好!顺便再给我带合烟回来。"二元换成了五元,女儿才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他心中好难受呀!那五元钱简至是挖他的肉。他什么时候自己拿钱买过吃的,喝的,吸的,用的,……这年头,这世道,唉!陈主任不由得一声长叹!

 

胖女人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从屋里走出来,一堵墙一样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愁苦和哀伤,悲切切地说:“运来,你好好算算,这香蕉一块多一斤,你吸的高级烟,喝的名牌酒,你儿子,女儿的小零食一个月就得一个人的工资都不够,还得买米买面,油盐浆醋茶,四季衣物,人情事路,孩子的学用等等,唉!这可叫咱咋过呀"!胖女人双手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屁股。“怎么过?这烟酒我戎了,不吸了,不喝了,是呀!得来个忆苦思甜了!"陈主任无奈地唉了一声。

 

看到夫人痛苦又辛酸的样子,陈主任从心眼里往外恨。我风风雨雨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熬劳吧!他恨那个才上任的一把手。你不就是一个技术员吗,什么刻苦钻研,什么开拓进取,统统滾他妈的蛋。凭着你在企业这么多年,技术上比别人高那么一点点,平日里爱搞一些什么小革新,小创造,找那么几个人在一起钻研,探索,寻求出路。这一钻二探三寻求,硬是给快要垮台的企业探询了一个项目,你就小鸡娃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上级领导还那么信任你,器重你,好象你是什么救世主一样。在企业大会上慨慷陈词,昂首挺胸,说什么要把这个常年亏损的企业在一年里来个大变样,要对得起上级对你的期望,对得起企业一千多职工等等。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可真有几个没长胡子的小混蛋,长胡子的老不死的拥护他,还有几个笨女人感动的都掉了泪豆子,真他妈的斜门了……

 

陈主任是多年的老党员老干部。头脑并不那么简单,千絲万绪地想想,觉得也不全怪领导,要不是有人在背后上烂药,说什么我也掉不下这个宝座。是谁呢?他脑海里急剧地翻腾着。是财务科里的小唐?对!一定是他。他想起来那天去财务科报销发票的事。单位会议室要买五套长沙发,他亲自去订购了六套,那多出一套的钱就平分在那五套里。明着让人拉回单位五套,暗里又拉回自己家一套,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那个刚出校门的毛孩子,拿着发票就象拿着一张百万英镑,眼珠子瞪的溜圆,足足看了两分钟,嘴里还直嘟嚷:“咋这么贵呢?”要不是我拿出权威的样子软中带硬地吓唬他:“小唐,这些事都是我亲自督办的,没有错,一分价钱一分货吗!要不,你一会儿亲自去检查检查!

 

小唐毕竟是毛孩子,几句话唬得他乖乖了报了销。这凭他当时怀疑的目光,保不住他不告诉领导。陈主任仔细回忆了一番,觉得那不象小唐,这小子还没有那么大的胆。那会是谁呢?他神情专注,闭着眼睛苦思冥想,啊!他突然一惊,疑云顿生。他又想起了一个人,对,一定是他,这个老奸巨滑的东西。

 

几年前单位搞基建。那个建筑队的老崔,死气百睑的缠住我,一定要包建那几栋大楼,我不得已答应了他,他让建筑工人在我这片地方盖起了这几间小楼房,不就是工钱不拿,砖瓦材料,也算不拿钱吗,再说他从中也不少得好处呀!干吗这样忘恩负义,当面抹糖,背后使刀枪呢!当心坏了腸子烂掉肺,叫他从手脚架上摔下来!哼!他恨恨地咒骂着老崔。

 

陈主任恨恨地思虑着下台的原因。思绪悠悠,脑袋都发了朦,这到底是谁呢?自觉有点血压升高手冰凉的感觉。思维便猛的止住了。別的事吗。几盆破花,高级烟,酒,茶都是鸡毛蒜皮的事,什么吃香的喝辣的,送情送礼的,这都难登大雅之堂,箅不得什么……

 

不能,万万不能躺下不起来。陈主任是蹉跎岁月几十年的老革命,可不是挨了打就哭闹的人,不能脑子一热不顾一切,自已要是气病了,体内机器坏了,从此躺倒了,那不苦了老婆孩子了吗?这个自己苦心经营的安乐窝还有什么意思。那不是白折腾了吗!静下心来这么一思量,陈主任顿觉神清气爽,大脑重新恢复正常状态。

 

即来之,则安之,不当主任乐得个清闲,况且到宣传科还是个科长,虽说是从我起才算成立,但随着企业的形势大发展,不会老让我当光杆司令吧!还会有几个小兵的。人吗,不应该光看到眼前这一点,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常言说得好:“能大能小是条龙,光大不小是根虫。"太阳还有个升起和落下呢,何况人乎!

 

陈主任精神一振,心胸也随之开阔,周身也来了劲,伸了伸懒洋洋倦曲了多日的身子,从躺椅上站起身来。太阳的一抹金黄照在红砖墙上,反射的小院一片金红。“夕阳无限好呀!”陈主任不由舒开嗓子喊了一声,把个胖老婆吓得一楞怔。

 

“你发什么神经?”胖女人不滿地嘟囔一句。

 

“来来来,咱俩商量商量。”陈主任也不生气,亲热地一拉胖女人,心安理得,神态逍遥地又躺在凉椅上,自言自语地说:“让我当宣传科长,我宣传什么呢?”

 

“宣传毛泽东思想吗!"胖女人十分在行地接了句。

 

“哈哈哈……!"陈主任不由得一阵大笑。这笑声冲散了他多日来的精神抑郁,浑身的筋骨都舒松多了。

 

“你这个笨婆娘,那早就过时了!应该搞点随潮流的。"

 

“那就宣传计划生肓。”

 

“那是妇女主任的事。”

 

“那宣传什么呢?”胖女人替男人发了愁,又连着把屁股拍了几拍。

 

陈主任手捧脑袋足足考虑了几分钟“啪”地拍了一下胖女人的屁股。“对,我就给他来个青年人拥护的。"狡黠的目光一闪,又悄悄地小声说:“还得多少有点油水。

 

“那干啥呢?”胖女人见状也压低了声音。

 

陈主任胸有成竹,一字一頓,不紧不慢,做报告似地对胖女人说:“随着企业形势的日益发展,青年人越来越多,这就需要有年轻人自己的活动场合和需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加强身体锻炼,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想革命,想奋斗,不也是空话一句,力不从心吗?……”

 

胖女人神情专注极了,好象此刻她男人成了大将军一样,她是那样毕恭毕敬地听着。‘“我先把这个篮球队搞起来,一队十二个人,教练,带我十四个人,一身两套运动衣,鞋袜等等,买就买那最好的,一套下来也得一百多块钱!”

 

“人家要问你为什么要衣服怎么办?”胖女人有些担心。

 

“哈哈哈,我是领导呀!”陈主任朗声一笑

 

“你这个鬼头精!”胖女人手指一点男人的脑门,笑的眼又眯到了一起。

 

但是,陈主任有一件事,沤烂在肚里,至死也不敢与夫人共“肺腑。那就是他挨“赛玉环”那两巴掌。如让夫人知道了,那一大肚子老陈醋涌上来,喝不完也得酸死,他得明哲保身呀!……

 

全文完

2016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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