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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墨先生的书单

艺林藻鉴2018-06-20 10:30:26

刘墨

生于1966年,祖籍河北三河。中国美术史硕士、文艺学博士、历史学博士后。少读书,长而游学,喜书画诗词文史,以宁静、淡泊、独立、自由为安身立命之宗旨,将筑书房于江南,著述自娱,以终老焉。代表著作:《中国艺术美学》、《禅学与艺境》、《乾嘉学术十论》、《中国散文源流史》、《中国美学与中国画论》、《石涛》、《八大山人》、《现代国学思潮与人物》等,数百万言。

我阅读的范围,基本是人文科学,凡哲学、历史、文学、艺术,皆在阅读之列,而不拘于学科或类别。

在这点上,中国前人强调博览群书,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说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是中国学人的最高成就。西人虽然分别很细,但也有像瓦尔堡那样的“另类”,主张“知识的整体性”。

有人问我如何理解不同类别的书,我答:

 

历史书是需要屠宰刮剔的荤菜,散文与艺术的图书则是风味小吃,哲学与科学是要着正装的大餐,不在果腹,而在体会一种庄严。幽默笑话,则是甜点,开心一笑,并不在意它是否有营养。至于小说,则是各地菜肴的综合,酸酸甜甜,有如人生。

 

曾经许多次给学生或朋友开过书单,大多是根据对象而随手开列,至于事后对方读或不读,都不曾去“追问”、“落实”。记得有一年,大一新生放假,放假前系主任对我说,给学生开一些书目,开学后交一读书报告,在课堂里,我好像得意忘形,一手拿着粉笔,滔滔不绝,一口气开了上百本书目,引得别的老师终于忍不住问我:对一个才进入大学的学生而言,这有必要吗?

我答:有必要,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一生中读不了多少书!或者说,读完大学,并不是什么都知道了,而是知道会到哪本书中找答案。



张之洞《书目答问》,曾经是我极爱的一本书,虽然它看起来像“背书名”,可它却会开启读书人从哪本书入门,以至于我收集了许多不同版本的《书目答问》。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还想写一本入门级别的《国学书目200种》。

 

下面,谨就自己阅读范围所及,依文、史、哲、艺,开列100种书,如有真能读者,虽然成不了“学者”,但也可以成为有相当知识储备的人,从而可以自己判别学术上的是非了。

我尝说,读书最基本的作用,是明善恶、辨是非,至于增加人生的趣味,那是自然的了。

书太多,限于100,割爱的不在少数,以“参考”或“进一步阅读”的名义放在建议中吧。


 ——刘墨


 

  1. 《尚书》

《尚书》并不是普通读者所能通读,即使是王国维也说,有些地方是死活也弄不清楚的。然而,从中国学问的角度来说,《尚书》却不可不读。

《尚书》就是上古之书的意思。我推荐的版本是顾颉刚《尚书校释译论》,专门考释《今文尚书》二十八篇。本来关于《尚书》的著作非常多,但所以选这个晚出的版本,是因为他几乎综合了前人的所有精彩著述,再加上出土文物和石刻中所涉及的相关史料,堪称今文《尚书》的集大成之作和有关问题的百科全书。

每篇均分校释、今译、讨论三项。

延伸阅读:孙星衍《尚书今古文注疏》,刘起釪《尚书学史》。


 

2 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中华书局。

既是启蒙读物,也是中国旧式读书人的最后归趋。甚至可以说,后人注书能够达到的最高境界,大概就是这样吧!

进一步参考:《朱子语类》,以及王夫之《读四书大全说》。

 



3 《诗经》

选用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

在文学家眼中,《诗经》是文学;在经学家眼中,《诗经》是经学。读《诗经》也可以用不同的眼光来读,比如摒弃所有注疏,只看文本;另外就是从注疏的角度,看前人是如何读《诗经》的。

王先谦的《诗三家义集疏》,收集西汉以来齐、鲁、韩三家《诗》说,兼取后人义疏,折衷异同,同时给出自己的判断,清代学者在收集前人的学说方面用了很大的工夫,此书也是集大成之作。

延伸阅读:王力《诗经韵读》,洪湛侯《诗经学史》,《闻一多全集》中关于《诗经》的部分;另外有日本细井徇《诗经名物图》,图极精美。

 




4 《文选》,上海古籍出版社,6册。

其实关于这方面很想开的书目是《古文观止》!

大概有人会笑,一上来就开了这么一个简单的书名,不怕让人笑掉大牙吗?——当然,在晚清以前,让人第一本就读《古文观止》,绝对是一件让人笑掉大牙的事情,怎么也要读《文选》或《古文辞类纂》之类的高大上啊,但是在今天,能有人通读《古文观止》,并且可以背诵几篇,就已经不错了!

对于中国古典文学(还不用说文章家)而言,《文选》绝对是一个最基本的读物,没错,是最基本的读物,也是最结实的读物!

进一步参考阅读:严可均编《全上古三代秦汉六朝文》,在此基础上的进一步阅读,就是钱钟书赫赫有名的《管锥编》了。

 




5 屈原《离骚》

显然,读过《诗经》,不能不读《楚辞》。梁启超甚至说,凡是中国人,都要有欣赏《楚辞》的能力,“乃为不虚生此国。”

朱熹有《楚辞集注》,王泗原有《楚辞校释》,中华书局有金开诚等人的《屈原集校注》。姜亮夫《楚辞通故》,厚厚四大册,每个字都不放过,可称楚辞的集大成之作;王力《楚辞韵读》,为我们还原了楚辞在上古时期的音韵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孙作云文集》有两册是《楚辞研究》,对楚辞用功甚力。

 



6 刘勰:《文心雕龙》

这是研究中国文学的必读书。

推荐版本:范文澜《文心雕龙注》,黄侃《读文心雕龙札记》。

其他研究《文心雕龙》的人甚多,遍布世界各地,号称“龙学”。但只要将范文澜的《文心雕龙注》仔细读过,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比如王元化先生用西学解《文心雕龙》,是耶非耶,基本可以判定。

鲁迅美术学院宴少翔先生富收藏,一日打电话请我到他家中去,给我展示了一套朱批的《文心雕龙》,竟然是纪晓岚手批本!我仔细地看的过程中,老人家问我:手稿在我这里,为什么市面上可以看到纪晓岚的批语?我没有立刻回答他,回到家认真地检索《文心雕龙》的版本之后,告诉他老人家,他收藏的纪批,很大程度上是誊抄本。

又,我少时曾做过一梦,在一家旧书店中翻阅《文心雕龙》,整部书乃是由丝线绣成,真真“锦绣文章”也!

 



7  陈引驰编校:《刘师培中古文学论集》。

这是从《刘申叔先生遗书》中选出来的论中古文学的著作汇编。其他论述中国文学史的字,则编为“外编”。对于刘师培的《中国中古文学史讲义》,鲁迅有极高的评价,认为他有“辑录这时代的文学评论”的贡献。

进一步阅读:《刘申叔先生遗书》,以及刘永济:《十四朝文学要略》,朱自清:《十四家诗钞》,王瑶:《中古文学史论》,陆侃如:《中古文学系年》。

 

8 《陶渊明集笺注》,中华书局。

林语堂说,如果我们把积极的消极的人生观念适当地融合起来,我们就能得到一种和谐的中庸哲学,介于动作和不动作之间,介于尘世徒然的匆忙与完全逃避人生责任之间。因此,他说:“陶渊明,这位中国最伟大的诗人和中国文化上最和谐的产物,很自然地浮上我的心头。”

陶渊明集的版本也非常多,此书为现任中央文史馆馆长袁行霈的代表著作。

 



9 仇兆鳌:《杜诗详注》,中华书局。

杜为“诗圣”,后来注杜者不计其数。此书作于康熙三十二年(1693),前面有凡例20例,可先读。

读杜甫的诗,需要年龄,需要阅历,需要深情……有了这些,才知道杜甫之伟大!

进一步阅读:萧涤非《杜甫全集校注》,十二册;冯至:《杜甫传》;洪业:《杜甫:中国最伟大的诗人》;一个国外叫赖瑞和的学者,写了一本《杜甫的五城》,买来一读,结果是他自己的游记,也可以一读,他展现了一个尚未完全开放时期的中国之城。

 

10 《李太白全集》,中华书局。

清人王琦注,他集合了南宋杨齐贤《李翰林集》二十五卷、明萧士梣删补杨注而成的《分类补注李太白集》二十五卷,和胡震亨《李诗通》二十一卷三家注文,又加以补订而成。

今人所注,不胜枚举。

 

11 《王维集校注》,中华书局。

杜甫称为“诗圣”,李白称为“诗仙”,王维则被称为“诗佛”,同时,他又是中国文人画的开创者,苏东坡说他“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因而读对他的诗,对理解中国文人画,有极大的帮助。他的五言绝句,堪称唐诗中的巅峰之作。

此书以清人赵殿成的注本为底本。

 


12 马其昶:《韩愈文集校注》

韩愈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之高,显然是其他文学家——诗人除外——无可比拟的,读了韩愈,才知道中国文人作文用心之所在。比如我写《中国散文源流史》,就做出这样的断言:在韩愈之前,中国的古文都是“源”;在韩愈之后,中国的古文都是“流”!

进一步参考:清方世举:《韩昌黎诗集编年笺注》;吴文治编:《韩愈资料汇编》,煌煌四册,是研究韩愈文学的最佳参考著作。再进一步参考:高步瀛《唐宋文举要》,以及《南北朝文举要》,可以扩大我们的视野。

 

13 《历代诗话》,中华书局。

为清人何文焕所辑,书中收诗话27种——对于今天的出版业而言,仅仅27种诗话显然是太少了,然而,这是理解中国诗歌最为关键的讲话。后又有丁福保辑《历代诗话续编》、唐圭璋《词话丛编》等等,几乎有读不过来之感了!

不过,姜亮夫的老师龚向农却对姜说:你不如诗,读诗话又有何益!的确,只有熟悉了诗,才可评判其优劣,所以,还是先读诗,再读诗话。

 

14 钱仲联:《近代诗钞》,江苏古籍出版社。

人们常说,唐诗以后就没有诗了,其实这个说法是值得怀疑的,只能说唐诗以后没有“唐诗”,宋人仍然有,元人仍然有,明人仍然有,清人仍然有,近人仍然有,就像叶嘉莹所说:“诗让人有一颗不死之心”,只要人心不死,诗歌就是有的。此书会让我们知道,近代人在诗歌上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

 

15 《白香词谱》

和《学词百法》一样,都是一本入门的书。

进一步参考:杨慎《词品》,龙榆生《唐宋词格律》,唐圭璋《词话丛编》以及《词话丛编续编》,刘毓盘《词史》。

 

16 《诗韵合璧》。我小时学诗,老师说:当然,《佩文韵谱》是要预备的,可是如果没有,《诗韵合璧》是必不可少的。于是,我在高中三年级时买了中华书局影印的《佩文韵府》,1984年的50元——相当于我一下子交了10年的高中学费!




17 《顾随全集》

我最早看顾随,是上海古籍出版社的《顾随文集》,后来看他的诗词丛札,是一个让你看了就忘不掉的人。这次全集,收集了他400万字的著作!仔细看他的“全集”,如入宝山,处处皆有收获,比如他对陶渊明的看法,对杜甫的看法,对李白的看法,对王维的看法,无不让人抚掌称妙。顾随说:“以无生之觉悟为有生之事业,以悲观之心情过乐观之生活。”诚妙语哉!这也应该看做是读顾随的一把钥匙。他的学生叶嘉莹说,中国诗有一大妙处,即在于“让人心不死”,可谓得其真传。

末了,强调一句,他是英文系出身。号“苦水”,则是英文“Kusui”的译音。

 


18 朱光潜:《诗论》

这大概是朱光潜著作中最好的一种了,也是以比较文学的形式开创了对中国传统诗歌的研究。后来我读齐邦媛《巨流河》中关于朱光潜讲英文诗的那一段,形神俱肖,甚至描写了朱光潜的泪水——诗的感人力量,正在于此。

朱光潜还有一个有趣的发现:“西方爱情诗,大多写于婚前,所以称赞容貌倾诉爱慕者最多。中国爱情诗大半写于婚后,所以最佳者往往是惜别悼亡。”西方爱情诗长于“慕”,中国爱情诗长于“怨”。

进一步阅读:周振甫《诗词例话》,叶维廉《中国诗学》,胡晓明:《中国诗学之精神》。

 

19 郭绍虞主编:《中国历代文论选》

郭绍虞一生致力于中国古典文学尤其是中国文学批评史的研究,《中国文学批评史》,几乎是学习古典文学的必备书目。而他的《中国历代文论选》,则被选为大学教材。读此书,基本可以窥到中国文学理论的脉络。我自己使用的版本,是从古籍书店一本一本凑齐的,其中有1964年的第一版,纸已经变得很脆,封面封底皆破烂不堪。 


20 刘若愚:《中国的文学理论》,中州古籍出版社。

这是一部被翻译过来的著作。著者生于北京,1948年辅仁大学西语系毕业,曾在英国伦敦大学、香港新亚书院、美国夏威夷大学、匹兹堡大学、斯坦福大学任教。在1971年动笔,是采用西方现代文学理论来分析中国文学理论的著作,它一出版,就受到欧美文学研究和比较文学研究者的欢迎。对中国文学走向国际化,起了相当大的作用。后来我见到江苏教育出版社出版杜国清译本,更将英文附入书中,亦购回同阅。 

 


21 老子

推荐版本:朱谦之《老子校释》,中华书局。

本书以唐景龙二年龙兴观《道德经》的碑文为底本,再加上敦煌本、旧钞本、佚本、道藏等各种刻本——大概上千种吧——校勘而成。龙门书局有195年版,中华书局据此重印。

推荐阅读:徐梵澄《老子臆解》,高明《帛书老子校注》,陈鼓应《老子今注今译》,

 



22 《庄子集释》,中华书局。

旧版四册,新版三册。

《老子》读过,就不能不读《庄子》了,比起《老子》,我更喜欢《庄子》,喜欢得无以复加,曾经依据“诸子集成”本的“集释”,自己动手做“索引”,哪一句在哪一篇,哪个是人名,哪个是地名……



其中的成玄英疏,虽然是为庄子做注,但是可能更爱发挥自己的理解,至少,我读成疏比较喜欢。

推荐阅读:陈鼓应:《老庄新论》。

钱穆一直认为老子应该在庄子后,谁也说服不了他,当然,他也没说服别人。见他的《庄老通辨》。

 


23 《左传》

《春秋》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编年体史书,起自鲁隐公元年,止于鲁哀公二十七年,研究先秦历史、思想、语言、生活……都无法绕过《春秋》。

《春秋》有三传:左传、公羊、谷梁,但内容丰富,《左传》绝对排在第一位,是中国历史与文学的重要典籍。中国史学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此,后人叙事,也无不取法于《左传》。

我曾经集中一段时间读《左传》,发现此书有趣得大大地超出了经学的范围,它固然是一本正经,但它的峰回路转,充满了小说家的想象。

《左传》的权威注本,当然是杜预的《春秋经传集解》,但这本书距我们年代太远,远得我们也不太容易理解杜预的语言。所以,我们还是读杨伯峻的《春秋左传注》吧。

 


24 《说文解字》

前人说,读书必先识字,而识字,也必从《说文解字》始。

推荐版本:段玉裁《说文解字注》。

段玉裁著此书,几乎花了一生的精力。在全书完成后,他得意地说,阮元的《经籍纂诂》,不过是一屋“散钱”,他的《说文解字》注,就是趾铜钱的“绳子”。

1981年,还没上高中的我到古籍书店中买了一本《说文解字注》,刚出书店,一个老人就追出来问我:你给谁买的?我说我自己看。老人说:我是书店的经理,以后买什么书,找我吧。因为那时的旧书,还不太对外,美其名曰“内部参考”。

 



25 朱彝尊:《经义考》

《经义考》收集先秦至清初研究经学的著作,著录其作者、书名、卷数、存佚,以及历代学者的考论,以及朱氏本人的按语,是研究中国经学必备之著作。台湾林庆彰《经义考新校》是比较适用的版本,原来我买中华书局影印四部备要本,字太小,已经无法阅读了。有个读者说,“眼都快看瞎了”!




26  《四库全书总目》

这是我曾经非常用心地看过的一套书!没错,非常用心地看过!

我甚至想用研究它来做我的博士论文题目。



当年我的读书笔记


《四库全书》修纂于1772年,工程浩大,如果我没记错——前提是我不用百度或电脑检索而只凭记忆——应该是3457种。每当一部书籍校订完成,“四库全书”的馆臣就会写一篇“提要”放在前面,包括书的大致内容、卷数、版本、得失等等。

李慈铭说,经部的提要出自于戴震之手,史部出自于邵晋涵之手,子部出于周书昌之手,“皆各集所长”。随后,总纂官纪晓岚和陆锡熊二人加以删订和润饰,于是,就产生了一部专门以“提要”为主的大书,共有二百卷之多!

读它的好处是,1772年以前的书,90%以上你都基本了解了。

进一步阅读:《四库全书简明目录》,余嘉锡《四库提要辩证》,以及任松如《四库全书答问》。


 




27. 《史记》,中华书局

如果说《春秋》是第一部编年史,《史记》则是第一部“通史”!

除了《春秋》,《国语》、《战国策》是以地域为限的“国别史”,而《尚书》则是夏、商、周的文告档案史。

《史记》,以司马迁(前145?-86?)的一己之力,综合了以上所有类别,所以怎么称赞他,都不为过。

据司马迁的自述,《史记》全书本纪十二篇,表十篇,书八篇,世家三十篇,列传七十篇(包括太史公自序),共130篇。但是《汉书》司马迁传却告诉我们,司马迁身后,缺了景纪、武纪、礼书、乐书、兵书(亦即律书)、汉兴以来将相年表、日者传、三王世家、龟策列传、传靳列传、后来褚少孙给补了武帝纪、三王世家、龟策、日者列传,并不是司马迁的原貌。

《史记》中也保留了大量的匈奴、西域、朝鲜、东越、南越和西南夷的史料。

我买中华书局版《史记》10册,定价19.80元。后来别人告诉我,当年还要便宜,只要11元。我记得80年代中期,在沈阳古籍书店看到明刻的《史记》,足有二尺高,定价才50元!

延伸阅读:梁玉绳《史记志疑》,崔适《史记探源》,王国维《太史公行年考》、陈直《史记新证》,钱穆《史记地名考》,日本泷川资言《史记会注考证附校补》。

 




28. 《汉书》,中华书局

读过《史记》,当然不能不读《汉书》,就像读完《老子》不能不读《庄子》一样。

《汉书》的作者是班固。

班固的爸爸班彪不满意司马迁《史记》中对于汉代历史的写法,因而写了数十篇。54年班彪死后,班固接手《汉书》的写作。班固卒于92年,此时,“八表”和《天文志》还没有定稿,班固的妹妹班昭(48-116?)最终完成了这些部分。

此书一共一百篇,一百二十卷,是由十二本纪、八表、十志和七十列传组成,起于汉高祖刘邦,终于王莽,因而叫《汉书》,也叫“前汉书”。

其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艺文志”,刘歆(前46-23)编纂了皇家藏书目录,在此基础上,班固写了《艺文志》。李零有一本《兰台万卷》,就是专门研究这个问题的。

中国的断代史写作,始于班固。对于班固而言,《汉书》就是“近现代史”。后来他的遭遇证明,研究近现代史的人,往往是“危险”的。

进一步阅读:王先谦《汉书补注》,陈国庆《汉书艺文志注释汇编》,杨树达《汉书窥管》。


 



29. 《后汉书》,中华书局

作者是范晔,死的时候只有48岁。

史载他妈妈在上厕所时生下了他,地砖碰破了他的头,因而小名叫“砖”——但是这个“砖家”却是名符其实的才子,满腹经纶,又放荡不羁。

全书上起东汉武帝建武元年(25),止于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220),一共196年。

范晔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综合了七部后汉书史料,所以所有叙述,十分动人。

北宋时,有人把晋人司马彪《续汉书》志三十卷与之合刊,成为今天的《后汉书》。

《后汉书》的贡献,在于在帝纪之后将后妃写入正史,其次,《后汉书》又增加了《党锢传》、《宦者传》、《文苑传》、《独行传》、《方术传》、《逸民传》、《列女传》七个类传,为以前史书所无。

 



30. 《三国志》,中华书局

作者陈寿。

一提起《三国志》,人们最熟悉的当然是《三国演义》了。

陈寿的父亲曾经做过马谡的参军,诸葛亮军泪斩了马谡,也处分了陈寿的父亲,所以给他留下了很长的阴影吧。

《三国志》有《魏书》三十卷,《吴书》二十卷,《蜀书》十五卷,共六十五卷。按理说,生活于四川的陈寿应该多写一写《蜀书》,但仅占全书的六分之一,既单薄又贫乏。

在《三国志》之前,已经有成熟的撰史模式,比如《史记》、《汉书》、《后汉书》之类,但《三国志》有纪、传而无表、志,所以想要研究三国其时的典章制度,《三国志》反倒用不上。

延伸阅读:裴松之《三国志注》。当然,也可以对照《三国演义》看,更会明白什么是“历史”,什么是“演义”。

 


31. 《资治通鉴》,中华书局

作者司马光,不,应该说是主编司马光!

它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前400),下止后周显德六年(959),一共记述了1362年的历史,分为294卷,共计300多万字。另外,有目录30卷、考异30卷。

版本推荐:中华书局。

如果嫌这个内容太多,可以看《纲鉴易知录》,可以说是《资治通鉴》的缩略版。我小时候,有一老先生就说,你要看《纲鉴易知录》,如果看了,和读过《资治通鉴》也差不多,于是我就跑到古籍书店花5元钱买了一部石印的《纲鉴易知录》,上下两函。

延伸阅读:王夫之《读通鉴论》,近人柏杨有《白话资治通鉴》,作为参考资料是可以的。

 


32 《世说新语》

此书版本极多,我最推崇的是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近有《世说新语汇校汇注汇评》三大册,可参考。

延伸阅读:鲁迅:《论晋人》与药与酒之关系》,宗白华《论世说新语和晋人的美》(按:宗白华这篇论文的手稿,曾经在我的案头放过一段时间,毛笔小楷,极工稳,而引文部分,是从四部备要本《世说新语》上面剪下来贴在稿纸上的)

 

33. 黄宗羲主编:《宋元学案》

这本书是了解宋元时期学术思想史的必读参考书。

黄宗羲在此书进行到第十七卷时去世,他的儿子黄百家和全祖望一起,将此书修到一百卷。

后又有王梓材、冯云濠《宋元学案补遗》。

同类归项:黄宗羲主编《明儒学案》,以及徐世昌主编《清儒学案》,和杨向奎主编《清儒学案新编》。至此,“学案”成为一种写作的“体”。

 

34. 《曾国藩家书》

此书一共分三个部分,与父母,与兄弟,与子孙。

教子书部分,尤其要细读。我说,曾国藩是我的“精神教父”,可见此书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35. 皮锡瑞:《经学历史》

皮锡瑞的《经学历史》,是研究中国经学史的最基本同时也是最重要的读物。不过,因为皮锡瑞是今文经学,因而用了今文经学这把尺子称量经学历史,总有不妥之处。然而,这仍然是一本无法代替的书!

此外,可参考他的《经学通论》,周予同《周予同经学史学论著选编》,以及徐复观《中国经学史的基础》。

 

36. 章太炎:《国故论衡》

《国故论衡》有三卷,上卷小学十篇,中卷文学七篇,下卷诸子学九篇。

我曾经说,章太炎是近代最合格的国学大师,而王国维,只能算“半个”。

延伸阅读:《国故论衡疏证》,中华书局版。

章太炎的书,是一定要读的,当年我四处寻找章太炎的著作,真是费力之极。近日所出《章太炎全集》解决了这个问题。有人问我:章太炎读得懂吗?我答:章太炎是要我们“供”起来的。

延伸阅读:《国学概论》、《国学讲演录》——这部书的版本很多,也足見影響之大。

另推荐阅读汤志钧《章太炎年谱长编》。

 



37. 王国维:《观堂集林》,河北教育出版社

这是王国维一部自选文集,共二十四卷,分“艺林”、“史林”、“缀林”,乃现代国学的奠基之作,对中国现代史学研究的贡献之大,无以言表。可以说,中国现代学术,没有王国维是无法想象的。

河北教育出版社版,上下两册,又收入《观堂别集》和《观堂外集》。

至于《人间词话》,想来大家都读过了。

延伸阅读:袁英光、刘寅生《王国维年谱长编》。

 



38. 梁启超:《清代学术概论》

1920年,梁启超写了《清代学术概论》,这本来是给别人写的一篇序——蒋方震《欧洲文艺复兴史》——结果他越写越长,长到不得不单独印一本书出来。

在此书中,他把清代学术分作四个时期:“启蒙期”、“全盛期”、“蜕分期”和“衰落期”。对于清代学术,他发明了一个原理:“以复古为解放”。

除本书,1924年他又写了《中国近三百年学术思想史》,可以一并读之。朱维铮曾有《梁启超论清学史二种》新校本,读来方便。

 延伸阅读:梁启超《国学入门书要目及其读法》。曹聚仁:《中国学术思想史随笔》

此书依据中国学术思想的发展,以活泼的文笔讲述出来,可读性极强。又此书三联版正值大陆“学术史热”之际,因而影响甚大。 


39.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三联书店。

在现代学术史上,大概陈寅恪的名声是最响亮的了,人们说他懂梵文、巴利文、波斯文、吐火罗文、佉卢文、突厥文、西夏文、蒙文、藏文等等古语文。当然,陈传席教授一直怀疑陈寅恪的外文只是一个传说,不止一次和我说,我们研究一下,陈寅恪的外文究竟如何,如何?

陈寅恪最重要的一部著作,大概就是《柳如是别传》了,这是他在眼睛不能阅读以后,凭记忆和口述费十年之功所写成的“呕心沥血”之作。

延伸阅读:陆健东《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

 



40. 钱穆:《国史大纲》,商务印书馆

这虽然是一部大学教科书,但是仍然见出钱穆不同寻常的史学见识。尤其是开篇两句:

“凡读本书者请先具下列诸信念:

一,当信任任何一国之国民,尤其是自称只是在水平线以上之国民,对其本国以往历史,应该略有所知。

二, 所谓对其本国已往历史咋办有所知者,尤必随附一种对其本国已往历史之温情与敬意。

三, 所谓对其本国已往历史报一种偏激的虚无主义,亦至少不会感到现在我们是站在已往历史最高之顶点,而将我们当身种种罪恶与弱点,一切诿缷于古人。

四, 当信每一国家必待其国民具备 上列诸条件者比数渐多,其国家乃再有向前发展之希望。”

此书作于抗战中,现在读来,言犹在耳。

延伸阅读:钱穆《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国文化史导论》,《国学概论》。

 

41. 黄仁宇:《万历十五年》

也许在史学界对他的评价并不高,但我认为他的史学视野是开阔的,远非纯粹史学家可比——自《万历十五年》以后,他改变了历史著作的写法。他说:“叙事不妨细致,但是结论却要看远不顾近。”

他的自传《黄河青山》文笔极佳,《资本主义与二十一世纪》,更是在熟悉中西资料的基础之上,研究资本主义的过去与未来。

推荐阅读:黄仁宇《中国大历史》、《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

 

42. 胡兰成:《今生今世》

在我的手里,有几个版本:2003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在大陆首次出版的删节本,后得到天地图书有限公司2013年的校订版,以及同年中国长安出版社的《今生今世》,以及槐风书社编《胡兰成全集》乙辑之中的号称“最全本”,乃依日本最初版,如果有人将这些版本放在一起做一比较,也是有趣的事情吧!

 


43. 沈从文:《边城》

他的好文章太多,即使什么都不读,也要读这一本!因为他笔下的世界实在纯净,而这种纯净大概只能以悲剧告终。

为了体验《边城》的世界,我两次去了位于湘西的茶峒,小河街、吊脚楼、白塔(尽管是后建的)、拉拉渡,以及晶莹见底的溪流,都依然可以在沈从文的笔下诗意地呈现。

延伸阅读:《沈从文别集》。


44. 林语堂:《吾国与吾民》

1934年,林语堂开始用英文撰写这部著作,第二年,由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赛珍珠出版发行,瞬间洛阳纸贵,其后被译为多国语言,成为林语堂的代表作。原名My Country and  My People,由于有人不同意他的看法,故意译成《卖国与卖民》。

这本书讨论中国人的性格、心理、理想、生活、艺术以及社会与政治,文笔生动流畅,记得有一版本后面附了一篇他写的《抗日战争之我见》,80年代而能读到一个不同于官方的看法,几乎为我打开了一扇窗。

参考阅读:《生活的艺术》,《苏东坡传》。

 

45. 钱基博:《现代中国文学史》

和我们熟悉的中国文学史不太一样,他由清末民初开始,的确符合了题目里的“现代”,然而他“起于王闿运,终于胡适之”,如果说,重新书写中国文学史,无法不受西方影响的话,那么,钱基博的这部文学史,却很难看到“西化”的痕迹。

延伸阅读:钱基博《中国文学史》。另外,钱穆也讲述了一本《中国文学史》,天地出版社出版,可以一阅。

 

46. 钱钟书:《谈艺录》

在钱钟书的《谈艺录》和《管锥编》之间,我觉得都是不可不读的著作,否则我们就无法理解在2000年左右所发生的钱钟书热是怎么一回事,当然,他的《围城》和《写在人生边上》,更适合普通读者的阅读。

 



47. 张岱年:《中国哲学大纲》

此书是张岱年1935年开始写,1937年完成,1943年在北平中国大学印为讲义。那时候他多大年龄?26岁!当然,后来他经过唯物主义的改造,几乎不再有自己的思想了。他另有一本著作《中国古典哲学概念范畴要论》,可以并读。

 

48. 列文森:《儒教中国及其现代命运》

列文森(Joseph R. Levensen)是一个天才的思想家,虽然他的结论需要检验,然而他大多数的论述,却可以让我们理解,一个现代西方人是如何理解儒教中国的。

在结语中,列文森这样写道:“他们不得不对自己的历史作一番清算,用一条新的绳索将它牢牢拴住,而同时朝着和它完全相反的方向前进。”

中译本省去了大量的注释,并“认为与正文无关”——这样的声明实在乏趣。

延伸阅读:德里克《革命与历史》、《后革命时代的中国》。


 



49. 谢和耐:《中国社会史》

谢和耐(Jacques Gernet)是法国著名的汉学家,他的许多著作都被翻译进来。此书在1972年获得法国最高学术将——圣杜尔奖,是通行于英美的中国文明史教材之一,书一出版,就被译成各国文字,中文版有54万字,文笔优美,读来颇有愉悦感。

延伸阅读:卜正民主编《哈佛中国史》,芮乐伟·韩森《开放的帝国:1600以前的中国历史》。



50. 许里和:《佛教征服中国》

“The Buddhist Conquest of China”

这也是一本世界级的汉学名著,他是荷兰莱顿大学的资深汉学家,以一位西方人的眼光分析了佛教在传入中国的过程中所发生的“中国化”的进程。当然,汤用彤的《汉魏南北朝佛教史》是更为重要的著作,然而却并不是一般读者所能消受的。

(待续)


51 史景迁:《追寻现代中国》(1600-1912年的中国历史),时报文化出版公司,2001年版

此书我先有上海远东出版社的中译本,薄薄一册,但是当我在台北时,却见到了三册的中译本,等于上海远东出版社的译本,删掉了三分之二的内容!

史景迁认为,当西方国家开始步入现代社会以后,中国何以长期徘徊在现代国家的行列之外?Why?

2005年他来北京大学历史系讲座,小会议室里都是人,他站在那里娓娓道来,说他是如何开始写出每一本的第一句话的,真有玉树临风之感。

 


52 《五灯会元》,中华书局

自禅宗诞生以来,深刻地影响到了中国人的思维,因而也深刻地影响到了中国文学、艺术,以及生活。

当然,《坛经》比它重要,但它显然包括了《坛经》在内的所有内容,以及更为丰富的人与事。

所谓的“五灯”,是指法眼宗的《景德传灯录》,临济宗的《天圣广灯录》,云门宗的《建中靖国续灯录》,临济宗的《联灯会要》和云门宗的《嘉泰普灯录》。

《五灯会元》,共一百五十卷,按照禅宗的五宗七派分卷论述,源流本末,皆为详尽叙说。

延伸阅读:《古尊宿语录》、《禅宗语录辑要》。

 


53 渥德尔:《印度佛教史》,商务印书馆

著者A. K. Warder是一位英国学者,他花费了很长时间在印度搜集佛教史料,他运用的材料非常广泛,尤其是对一些佛教名词的解释,对学习佛教史的人甚有帮助。

译者王世安,早年受业于汤用彤、熊十力,不过,他大概始终是湖南宁乡的一个中学教师吧。关于他的信息,实在很少。

延伸阅读: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隋唐佛教史稿》。

 


54 马一浮《复性书院讲录》

马一浮先生是当代大儒,也是他重新阐述六艺之学的代表作。

当年《马一浮集》三大卷我没有入手,一直到《马一浮全集》出来,摆在我书架的明显位置上,我才欣然。

复性书院是在抗战期间成立的一所书院,设在乐山乌尤寺,复性书院意在讲明经术、研习义理,以养成刚大贞固之才为主旨。2009年初我曾去复性书院旧址探访,却发现它成了一个麻将社,而且写成“机麻”,让我十分痛心。

虽然复性书院只存在了一年零八个月,然而,它的象征意义却是重要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意义会越来越突出。

当然,《资本论》也是他带回来的。



55 熊十力:《新唯识论》

这本著作同样是新儒学的奠基之作,代表着熊氏融通儒佛的思想的成熟。 

当年我初见此书,是在深圳巴登的一个出租屋里,那位朋友叫魏达志——大部分深圳人应该知道他的名字——他那时在深圳博物馆工作,毕业于复旦大学历史系。我顺手拿起熊十力的《新唯识论》,读了开头的马一浮序,就非常震惊!当然,中华书局第一版的第一个字就印错了:发语词的“夫”印成了“天”。

他所说的“新唯识”,不过是借佛教唯识宗的词汇,“承旧名而变其义”,用佛教的名说儒家的理。因而梁漱溟说他是“用佛非佛”。

熊十力以为,近代哲学不谈本体,“将万化大原、人生本性、道德根底一概否认”,正是他所忧虑的,也恰被今天不幸而印证。

除此之外,我更建议大家去读他的《十力语要》和《六经通论》。若理解他在佛学方面的造诣,参考他的《佛家名相通释》。

延伸阅读:《读经示要》。

 


56 方东美:《生生之德》。

1987年,在郑州街头的一个小书店里,我看到两册港台美学资料影印,薄薄的,却有一篇方东美的文章,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却一下子不能忘记。

方东美(1899-1977),安徽桐城人,毕生致力于学术事业,在会通中西哲学方面,用力尤深。

延伸阅读:《中国哲学精神及其发展》、《中国大乘佛学》、《新儒家哲学十八讲》。

 


57 冯友兰:《中国哲学史》,中华书局

在20世纪50年代之前,他就构建了自己的哲学体系,以新实在主义和程朱理学相结合。但是在50年代以后,他放弃了自己的哲学思想,改而信奉马克思主义。

冯友兰之前,虽然有胡适的《中国哲学史大纲》,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自己的观点来重新书写《中国哲学史》。

全书分为子学时代和经学时代两篇,子学时代介绍孔子、墨子、老子、战国时期诸思想家,经学时代则介绍董仲舒、朱熹和清代时期的哲学文化。

他另外的代表作是《中国哲学简史》。

延伸阅读:《新理学》、《新事论》、《新世训》、《新原人》、《新原道》、《新知言》,号称“贞元六书”。 



58 唐君毅:《中国哲学原论》

唐君毅出生于1909年,1949年,与钱穆等人一起创办新亚书院。

《中国哲学原论》“即哲学史以言哲学”,以中国哲学各主要观念作为线索,探讨中国哲学的深厚传统,书中精彩之论迭出。

 


59 葛兆光:《中国思想史》,二卷本

不管对葛兆光有什么看法,近二十年的学术界,他都是一个“风向标”的人物,他总是能发起一些话题,引领学风。

对于中国古代思想史研究,大体有三个不同的脉络:一,古代中国的“道统”;二,近代日本“中国哲学史”,或西方现代哲学史中的“中国思想”;以及三,20世纪30年代以后逐渐形成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和哲学史叙事。

他的《中国思想史》有两卷,第一卷的副标题是“七世纪前中国的知识、思想与信仰世界”,第二卷的副标题是“七世纪至十九世纪中国的知识、思想与信仰”。

延伸阅读:侯外庐等《中国思想史》,汪晖《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

 

60 徐复观:《中国艺术精神》

这是理解中国艺术精神的最早也堪称持续不衰的一本著作,对孔子的音乐美学和庄子的美学精神,发明尤多。

延伸阅读:胡经之主编《中国古典美学丛编》,中华书局1988年版。此书三册,正值美学热之际,按照“作品”、“创作”、“鉴赏”划分,并相应地将一些美学原典进行了重新分类。

 


61 蔡仲德:《中国音乐美学史资料注译》,人民音乐出版社,1990年出版。

蔡是冯友兰的女婿,这本书的选择与注译部分,都极见匠心。

现在学古琴的人越来越多了,因而应该具备更多的中国音乐美学知识。

 

62 宗白华《美学散步》

宗白华此书,可以说是中国现代美学中最重要的一部著作,虽然篇幅并不是很大,然而字字珠玑。虽然有艺术史研究者不屑于他的论述,然而对于一个人在美学境界尤其是中国美学方面能够有所领悟,却是第一读物。

我最早买的那一版,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前面还有李泽厚的序,那时李泽厚的《美的历程》正热卖,后来的版本中,就不见了李泽厚的序。

他的《宗白华全集》,安徽教育出版社,厚厚四大册,定价却极低,让我颇为不平!

 


63 《历代书法论文选》

这是一部比较早的关于中国书法理论著作的选编之作,书出版于1979年,虽然不能将历代书论全部选入,然而重要的著作,从后汉赵壹——其实应该从蔡邕开始,因为不论是从年代上还是在声望上,都应该从蔡邕开始,以至于人们一直误解中国书法理论的第一篇文章是赵壹的《非草书》——一直到晚清康有为,基本网罗在内。

我从高中起,这两本书就陪我度过了无数个充实的岁月,我曾做过两大厚本的关于书中每一篇书论的读书笔记,惟一可惜的是,南来北往的搬迁中,丢了一册!

延伸阅读:崔尔平《历代书法论文选续编》,潘伯鹰《中国书法简论》。

 

64 俞剑华编:《中国古代画论类编》

俞剑华从古代画论中分门别类选出有价值的有关论述,依年代先后次序排列,并进行校勘整理,十分方便阅读。当然,他径直将某些有争议的画论归于某人名下,或者直接界定年代,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我在南京艺术学院林树中先生家看过俞剑华抄写的宋元明清画论,蝇头小楷,一笔不苟,实在令我敬佩!

延伸阅读:沈子丞编《历代论画名著汇编》,王世襄《中国画论研究》。如果财力雄厚,当然要把黄宾虹的《美术丛书》,以及近年出版的《中国书画全书》收入囊中。

 

65 郑午昌:《中国画学全史》

关于中国美术史或绘画史的书已经很多很多,但是在选择阅读方面,我却毫不犹豫地推荐郑午昌的《中国画学全史》,尽管已经是一本“老掉牙”和著作了。

这本书,他用了五年的时间写成,可以说是我国第一部系统的中国绘画史著作,改变了过去只能读西人或日本人的状况。

这本书,也可以看成是工具书和入门书的结合。

PS 林散之曾经给郑午昌写信:午昌兄,我儿子昌午要和你学画……




 

66 柏拉图:《理想国》

在希腊文中,“柏拉图”的意思是平坦和宽阔。

《理想国》一书一共十卷,涉及政治、教育、伦理、哲学等多个领域,卷一卷二是公道和正义问题,第二卷后半到第三卷,讨论卫国者的教育问题,第四卷讨论教育的效能,第五卷讨论学前教育和妇女教育,第六、七卷讨论哲学家的培养,第八、九卷讨论政体,第十卷讨论艺术,因而柏拉图的书,几乎是整个希腊文化的最高代表。2015年,英国将它评为最有影响力的20本学术书中的一本。


 

67 康德《纯粹理性批判》

没有康德,西方哲学是没法想象的。

康德出生于1724年,也就是说,他出生的时候,乾隆还没当皇帝呢!

他的哲学思想,综合了笛卡尔的理性主义与培根的经验主义,被认为是继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斯多德之后最具影响的思想家之一。

他的核心著作《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和《判断力批判》,被称为“三大批判”,犹如夜空中的闪电,划开无边的黑暗。

在康德之前,西方哲学积攒的问题大概可以归纳为以下数端:自由、灵魂不死、上帝存在。康德要想将这些纷争在他这里解决,他说:理性隐入困境是因为运用经验性原理向最高原理晋升时,却发现自己的无能,然后求助于超验原理,又转身跌入黑暗和矛盾之中,知道有根本性的错误却找不出来,康德认为自己找到了那个根本性的错误,《纯粹理性批判》也就诞生了。

除了《纯粹理性批判》之外,一并阅读《实践理性批判》、《判断力批判》——读不懂没关系,读不懂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而是翻译的错——但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学德文肯定是来不及了!

 


68 黑格尔:《精神现象学》

因为他是马克思的老师,因而他也是西方哲学史上的牛人。

读黑格尔,至少应该读他的《大逻辑》、《小逻辑》之类的书,更能理解他的思想。我年青时苦读他的《小逻辑》,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梦中的梦话,都类似于他的哲学语言:“从具体方面看,假设这一物体既具备了硬的表面也具备了柔软的里面,同时还有光泽从散发出来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从抽象或普遍的意义方面得出结论,它很可能是经过千年的时光或岁月的抽象而得来的理性验证@#%&……*)”

言归正传。

《大逻辑》分上下两册,第一册包含“存在论”及“本质论”,黑格尔叫做“客观逻辑”,出版于1812年。第二册专门讨论“概念论”,他叫做“主观逻辑”,出版于1816年。而《小逻辑》,则是他晚年思想最成熟的作品之一。

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写于1807年,是他的整个哲学体系的序言。黑格尔在此书中试图指出,人类的知识是怎样通过不同等级的发展,最后达到“绝对知识”的。

延伸阅读:黑格尔:《历史哲学》、《哲学史讲演录》、《美学》。

 


69 文德尔班:《哲学史教程》

也许许多人都不会推荐文德尔班的书,但我觉得,想要了解西方哲学史,他的书非常适合。

《哲学史教程》分两卷,副标题是“特别关于哲学问题和哲学概念的形成和发展”。

上卷从远古开始,下卷从文艺复兴开始,讨论到十九世纪而止。

我买上册之后就一直等下册,终于凑合齐,大概花了十年时间。

参考阅读:罗素《西方哲学史》,梯利《西方哲学史》。

 

70 歌德:《浮士德》

歌德(1479-1832)也相当于乾隆时期的人,只不过那时的中国是由盛转衰,而歌德的欧洲是由弱到强。他死的时候,是道光十二年,鸦片战争还没开始,中国这边也死了一个大学者:王念孙。

他的代表作很多,比如《少年维特之烦恼》,但我想代表他的,还应该是《浮士德》。

《浮士德》是一部长达12211行的诗剧。初稿始于1768年——比《红楼梦》晚几年——第一部问世于1808年,第二部问世于1832年,为完成它,歌德前后共花了60年的时间。

《浮士德》主要讲述了浮士德和魔鬼墨菲斯托签约,把自己的灵魂抵押给了他,魔鬼则要满足浮士德的一切要求。如果有一天,浮士德认为自己得到了满足,那么他的灵魂就将归魔鬼所有。于是墨菲斯托使用魔法,让浮士德有了一番奇特的经历,他尝过了爱情的欢乐与辛酸。在治理国家中显过身手,在沙场上立过奇功,又想在一片沙滩上建立起人间乐园……就在他沉醉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中时,他不由自主地说,他自己即将得到满足。魔鬼就要将他的灵魂收走之际,天使赶来,挽救了浮士德的灵魂。

郭沫若在1928年翻译了《浮士德》,我自己用的是梁宗岱的译本,钱春绮和绿原也翻译了《浮士德》。




 71 叔本华:《意志与表象的世界》

1814-1819年间,叔本华完成了他的代表作品《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这部作品受到了印度哲学的影响,可以说是将东方和西方思想融合的首部作品——这意味着,西方哲学不能仅靠自己的传统了。但此著作发表后无人问津,叔本华生气地说:这个时代配不上我!凭这部作品,他获得了柏林大学编外教授的资格,他选择了与正处于声名顶峰的黑格尔同一时间授课。但叔本华没能成功,只能凄凉地离开柏林大学,他甚至咒骂那些读不懂他的哲学的人:“当一头蠢驴去照镜子时,你不可能在镜子里看见天使。”

但很快,《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第三版出版时,他的声誉如日中天。

王国维正是受了叔本华的影响,而用他的哲学思想分析了《红楼梦》,开创了新的文艺批评。

 


72 尼采:《悲剧的诞生》

尼采的名字经常和叔本华相提并论,他的许多著作在被译介进来时,引起中国学界的极大轰动,比如王国维,比如鲁迅——我甚至认为鲁迅的胡子,就是模仿尼采的。

1872年,尼采发表了第一部专著《悲剧的诞生》(Die Geburt der Tragodie)。他把它献给了伟大的音乐家瓦格纳。

这是一部杰出的艺术著作,充满浪漫色彩和美妙的想像力,但是因为太热烈也太主观,他受到了学术圈的排挤。


我对它的喜爱程度,基本上是见到一本买一本(当然是不同译本)。

延伸阅读:〈查斯图斯特拉如是说〉。

 


73 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

对中国思想界产生深远影响的,除了康德、黑格尔、马克思、叔本华、尼采之外,就是海德格尔了。

1927年,海德格尔出版了〈存在与时间〉,也成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代表作。海德格尔在此书中,对于人的生存状况从结构上作了分析,认为生存在世界上的“人”,必将通过情绪、领会、语言等方式与各色各样的物事打交道,世界也就在这种展开中同时成为人的舞台。因此,世界不是一种“现成的”“空间”或“场所”,而是“此在”本身的展开状态,它是“此在”通过现身、领会、言谈等生存机制组建、构成或开展出来的。

因为他发现,自从苏格拉底之后,哲学家们忘记了“存在”的真正意义,因而西方哲学也走了偏路。

在晚年,海德格尔还曾经研读过〈老子〉。

我说他对中国思想界影响深远,只要我们在一些图书网上输入他的名字,你就可以看出他的影响有多大了!

 


74 汤因比:《历史研究》

阿诺德·约瑟夫·汤因比(Arnold Joseph Toynbee,1889-1975),是英国史学家,他曾被誉为“近世以来最伟大的历史学家”。汤因比的巨著《历史研究》有12册之多!讲述了世界各个主要民族的兴起与衰落,被誉为"现代学者最伟大的成就"。

他认为,历史研究的基本单位不应该是“国家”而应该是“文明”,文明是具有一定时间和空间联系的某一群人,可以同时包括几个同样类型的国家。文明自身又包含政治、经济、文化三个方面,其中文化构成一个文明社会的精髓。通过概括希腊、中国和犹太等文明的主要特征,汤因比提出了一个他认为的适用于大多数文明及其演变的模式。他认为,人类各文明的存在和发展具有基本的一般规律,犹如一个有机体,每个文明都会经历起源、成长、衰落和解体四个阶段。不过,文明的这种周期性变化并不表示文明是是停滞不前的。在旧文明中生成起来的新生文明,会比旧文明有所进步。文明兴衰的基本原因是“挑战”和“应战”。一个文明如果能够成功地应对挑战,那么它就会诞生和成长起来;反之,如果不能成功地应对挑战,那么它就会走向衰落和解体。

汤因比说了一句让中国人很高兴的话——他认为将来最有希望的,仍然是中国文明!

 


75 斯宾格勒:《西方的没落》

《西方的没落》是德国斯宾格勒(1880-1936)的历史哲学著作。本书的第一卷于1918年出版,第二卷于1922年出版。

尽管斯宾格勒的历史哲学中仍然存在着“西方中心论”,但他确实是比较早也比较自觉地批判“西方中心论”的西方学者。他例举了人类历史上的八大文化,即古典文化、西方文化、巴比伦文化、中国文化、埃及文化、墨西哥文化、阿拉伯文化、印度文化等,然后他说,古典文化、西方文化并不比其它文化优越。

中译本收入商务印书馆“汉译世界名著经典文库”中。


76 弗洛伊德:《梦的解析》

对20世纪影响最大的思想家,除了马克思,大概就要属弗洛伊德了。

陈寅恪以孟子的“食色,性也”来对应马克思和弗洛伊德,前者解决“食”,后者解决“性”。

弗洛伊德出生于1856年,《梦的解析》出版于1900年。每个人都做梦(也有不做梦的),比如我就多梦,而且多奇梦——但弗洛伊德把梦说得如此重要,却是头一回,以至于人们把他开创的学派,称为“精神分析派”。

延伸阅读:荣格《回忆、梦、思考》。

这是他的自传。读弗洛伊德,不能不读荣格,他将弗洛伊德的“无意识”转化为“集体无意识”,显然扩大了心理学的视野,也为我们提供了更多解决方案。无疑,心理学是迷人的,但荣格的心理学更为迷人。

 


77 威尔·杜兰特:《世界文明史》,华夏出版社,15大册!

威尔杜兰特(William James Durant,1885-1981),是美国历史学家、哲学家、作家,从1935年起一直到1975年,他和他的妻子合作《文明的故事》,一共11卷。

他所有的作品,都是为了体现文明的发展对人类进步的推动。《世界文明史》,不是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简单罗列,而是从文明的流变这一角度展现横跨诸多世纪的文化图景。

 


78 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

吉本(Edward Gibbon,1737-1794),在游历古罗马城的废墟时,突然发思古之幽情,遂穷毕生之力,勾勒强大无比的罗马帝国是如何衰亡的,跨度达1000多年。自从这部史学巨著问世以来,西方似乎再无这样的巨著问世,就像司马迁的《史记》之后,再也没有一部史学著作可以和《史记》媲美一样。

延伸阅读:《吉本自传》。

 


79 潘恩:《常识》

“社会源于我们的欲望,而政府来自我们的邪恶。”——潘恩。

1776年,潘恩写了《常识》,反对那个时代的政治传统;他还写《人权论》,反抗那个时代的社会传统;他还写《土地正义论》,反抗那个时代的经济传统;他还写《理性时代》,反对那个时代的宗教传统……他把他能够反对的都反对遍了,以至于死后真的没有葬身之地……

所以,拿破仑说潘恩是“工和国的火炬,一切传奇中最伟大的人物。”

延伸阅读: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等——林达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笔名,当我第一次看到他们的书时,我颇为惊异,因为他们把许多问题看得很清楚。

 



80 诺曼·戴维斯:《欧洲史》

戴维斯1939年生于英格兰,牛津大学教授。

这是一部详实而且极具可读性的历史读物,从第1章长达百万年的史前时期一直写到第二次世界大战……

其中,他对俄罗斯和苏联的评价,尤有意味。

 

81 鲍桑葵:《美学史》

鲍桑葵的《美学史》虽然不是最新的,但他是80年代“美学热”当中非常重要的一本译著,详细而完整,我当时就是一边读他,一边读朱光潜。这本书上自古希腊罗马,下迄当代的美学发展历程,堪称全面、系统。他后面有一个详尽的参考书目。他说:如果其中有一本书是他没有从头看到尾的,他就不会引用——这让我汗颜啊!

阅读本书,可以了解这样的问题:按照世界史上各个不同时期的主要思想家的设想,美在人类生活的体系中究竟占有什么地位和具有什么价值?

当然,在新近的美学研究中,这已经不是“问题”。

参考阅读:克罗齐《美学史》,(美)凯·埃·吉尔伯特(K.E.Gilbert),(德)赫·库恩(H.Kuhn)著《美学史》。

 

82 丹皮尔:《科学史:及其与哲学和宗教的关系》,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对于喜欢人文学科的人而言,科学知识是普遍缺乏的,哪怕是最著名的人文学者,也可能对科学一无所知。因而,了解一些“常识”是必须的。

 “在希腊人看来,哲学和科学是一个东西,在中世纪,两者又和神学合为一体。文艺复兴以后,才用实验方法研究自然,哲学和科学才分道扬镳”。显然,任何人都有必要了解一下现代科学的进程。

 

83 丹纳:《艺术哲学》

本书的译者是大名鼎鼎的傅雷先生。

傅雷先生在家书中对傅聪说.“看来你对文学已有相当修养,不必再需任何指导,我只想推荐一本书,望你看后能从中汲取教益,尤其是在人生艺术方面,有所提高。”

这本书,就是丹纳的《艺术哲学》:“读来使人兴趣盎然,获益良多,常有新启示。理解与领会之后,做人及气度方面,又是一番新境界。”

 

84 《詹森艺术史》

H.W.詹森(H.W.Janson,1913—1982),是美国著名艺术史家,也是艺术史学的传奇人物,曾任纽约大学艺术系教授、系主任。

詹森出生于圣彼得堡,后随家人迁往德国汉堡,就读汉堡大学期间,师从艺术史大师欧文·潘诺夫斯基,后移民美国,于1942年获哈佛大学艺术史博士学位。曾任美国艺术院校协会主席,《艺术通报》编辑,他还是美国文艺复兴学会的创办人之一并曾任主席。詹森主要致力于文艺复兴艺术和19世纪雕塑的研究, 1962年撰写出版了艺术通史著作《詹森艺术史》,很快成为艺术史教育的标准教材。

 


85 哈罗德·布鲁姆:《西方正典:伟大作家和不朽作品》

此书以莎士比亚为西方经典的中心,并在与莎士比亚的比照中,考察了从但丁、乔叟、塞万提斯、乔伊斯、卡夫卡、博尔赫斯、贝克特等21位西方一流作家,力图揭示出文学经典的奥妙之所在。而他所以能够揭示出西方文学奥妙之所在,是因为他几乎对这些经典烂熟于心!

 

86 贡布里希:《理想与偶像》

贡布里希可以说在中国走了“红运”,先是他的《艺术的故事》(中译本改名《艺术发展史》)出版,然后《艺术与错觉》、《秩序感》等等都被先后译进来。不过,我倒是比较喜欢这一本。

 


87 雷蒙·威廉斯:《关键词》

不管什么学科,都会有一些“关键词”,了解了关键词,等于抓住了词语的核心。

本书是对文化转变中的语言的一种精彩的考察与探究。

它不是一部词典,也不是特殊学科的术语汇编,而是包含了英文里对习俗与制度广为探讨一些语汇及意义。

 

88 桑塔格:《论摄影》

摄影倒底是不是艺术?

在许多人眼中,摄影并不是艺术。然而,这等于否定了自照相术发明以来那些摄影家所取得的巨大的艺术成就。

所以桑塔格的《论摄影》不仅是一本论述摄影者的经典著作,而且还是一本论述广泛意义上的现代文化的经典著作,也因为它的阅读对象主要是知识分子、作家和文化人,所以对摄影并无技术性的改进,然而,却可以让我们了解到什么是“摄影的本质”。

《论摄影》出版于1977年,轰动一时,引起广泛的讨论,至今仍被誉为“摄影界的《圣经》”。

推荐阅读:罗兰·巴特《明室》,以及西格丽德·努涅斯:《永远的苏珊·桑塔格》。

延伸阅读:阮义忠:《二十位人性见证者——当代摄影大师》。另外推荐廖伟棠关于摄影的随笔:《游目记》。

 


89 保罗·亨利·朗格:《十九世纪西方音乐文化史》,人民音乐出版社。

对于爱乐人来说,这是一本必须阅读的书目,除了会听,还要会讲,这是很关键的一条。

作者说:“写作这部音乐史,我心中的读者对象是那些将音乐享受与智力好奇相结合的爱乐者。请不要期待这是技术性或传记性的一本书。这是一部有关音乐怎样参与西方文明进程的编年史。”

 


90 福柯:《知识考古学》

福柯的著作很多,主要著作《词与物》、《话语的秩序》、《古典时期疯狂史》等。中译本也很多,他几乎影响了80年代以来所有的人文学科,“话语”二字,比比皆是。

对他而言,话语本身的断裂或连续与否,潜藏了背后的许多东西尤其是“权力”的影子:“话语不是生命……你们别以为能够用你们所说的一切造出一个比话语生命更长久的人。”

 


91 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

《通往奴役之路》一书在哈耶克的学术生涯中占有极其重要地位,这本书为他赢得广泛的注意,他的世界性声誉就是由此奠定的。他在这本书中论证道,当时正在计划中的福利国家不是为个人自由的战斗在和平时期的继续,倒是朝着专制的方向迈出了一步。因此,他认为追求计划经济,其无意识后果必然是极权主义。为了反对这种计划经济,哈耶克有力地重申了他一贯坚持的古典自由主义观点,同时,也允许适度的政府活动,但这仅限于符合他的法治概念的那些活动形式。应该强调的是,哈耶克的自由主义包括对许多有用的社会制度的赞赏,但这些制度只能是人的自发行动的后果,而不能是人设计的结果。这一论点是从休漠、亚当・斯密和苏格兰历史学派那里继承过来的,它在哈耶克的著作中占据了重要位置。由此出发,哈耶克认为,良好的社会不是简单地依赖于在政府所提供的法律框架内追求私利,相反,它应依赖于一套复杂的法律、道义传统和行为规则的框架,这套框架的特点应该为大多数社会成员所理解和认同。

  

92 卡尔·波普尔:《开放社会及其敌人》

读哈耶克的著作,就不能不读波普尔,虽然他的《猜想与反驳》更为重要。

正如哲学家德特马・马林所说话的那样,几乎不曾有过任何一部比《开放社会及其敌人》更为宏大的反对那些二十世纪暴行之基础的思想作品。

《开放社会及其敌人》初版为1945年,其后马上成为哲学类图书中的畅销书,被译成多种文字。在这部巨著中,波普尔把笔墨集中于对柏拉图、黑格尔和马克思三个思想家的社会政治哲学的批判上,认为正是他们的思想构成现代极权主义的来源。

 


93 赛义德:《东方学》

赛义德指出,西方著作中所呈现出来的那个奴性、愚昧、懒惰、麻木、懦弱、纵欲的“东方”,并不是历史中存在的东方的再现,而是在欧洲中心主义的知识论框架下创造出来的体系。

比如,说中国从一开始就是“落后”的,也许只是某人有意构造出来的“落后”,而非历史事实。

延伸阅读:《文化与帝国主义》、《知识分子论》。

 


94 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玛佐夫兄弟》

《卡拉马佐夫兄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它是根据一桩真实的弑父案写成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笔下的人物都被某种激情裹挟,这使得每一个人物充满魅力,无论邪恶还是高贵。

 


95 劳伦斯:《查泰莱夫人的情人》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1928年7月在佛罗伦萨出版,立刻受到英国文学界的攻击,英国当局以"有伤风化"的罪名予以查封,直到1958年才得以解禁。

因而,这本书的类似于西方的《金瓶楼》。

其实他不仅是一个小说家或文学家,而更像是一个思想家,只是他是以小说的形式将他对工业社会的忧虑传达出来。

 

96 罗曼罗兰:《约翰·克里斯多夫》

本书所写的主人公约翰·克利斯朵夫是一个充满矛盾和不协调的性格,一位满怀生命热情却又遭到敌对世界误解的极其诚恳的艺术家,因而展现了一个音乐天才与自身、与艺术以及与社会之间的斗争,追溯了一个德国音乐家在许多艺术斗争中演变的历程。

爱德蒙·高斯称此书为20世纪的最高贵的小说作品。整个作品分为四册,相当于交响乐的四个乐章。

 



97 卡夫卡:《变形记》

我曾说过,卡夫卡虽然是现代主义文学的开山祖师,但他是一个悲剧人物,他的悲剧和凡高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天才”。

《变形记》是他的代表作品之一。想了解现代主义文学,最好的办法也就是从反复阅读《变形记》开始。

在《变形记》中,卡夫卡描述了小职员格里高尔•萨姆沙突然变成一只使家人都厌恶的大甲虫的荒诞情节,借以揭示人与人之间——包括伦常之间——表面上亲亲热热,内心里却极为孤独和陌生的实质,生动而深刻地再现了现代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在荒诞的、不合逻辑的世界里描绘“人类生活的一切活动及其逼真的细节”,这正是卡夫卡的天赋之所在。

 


98 米兰·昆德兰:《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我是先看了电影《布拉格之恋》,然后才去找昆德拉的小说来读的,就像通常的感觉,小说和电影的区别,太大了!

这是米兰·昆德拉最负盛名的作品之一,小说描写了托马斯与特丽莎、萨丽娜之间的感情生活。但是,它绝不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的三角性爱故事,它是一部哲理小说,小说从“永恒轮回”的讨论开始,把我们带入了对一系列问题的思考中,比如,轻与重,比如,灵与肉,它带领着我们思考——什么才是人类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意蕴深远,读它,你能领悟到智慧的力量,但又绝不枯燥。

但我还是推荐没看过《布拉格之恋》这个电影的人看看这个电影吧。

 


99 米沃什:《被禁锢的头脑》

   1980年度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是米沃什。瑞典文学院在对他的授奖词中说:“他在自己的全部创作中,以毫不妥协的深刻性揭示了人在充满剧烈矛盾的世界上所遇到的威胁。”《被禁锢的头脑》写于1950年代初,对于二战前后波兰以及波罗的海三国人的处境做了精彩的描述与反省。

而我在阅读的过程中,竟然一点都不觉得陌生!

米沃什的许多真知灼见放到现今的语境下,其阐释力度依然强劲,甚至更富潜力与空间。

 


100 清少纳言:《枕草子》

在日本文学方面,我一直犹豫推荐哪一个才好:《徒然草》?《源氏物语》?川端康成?

想了想,还是推荐《枕草子》吧。

这是日本平安时代的散文集,清少纳言是平安时代有名的才女,家学渊源深厚,深通和歌又熟谙汉学。作品以“春曙为最”起始,“跋文”终结,长短不一,共有三百余段。大部分内容寥寥数语,清淡而有意趣。

 


 

末了,提一本自己的著作吧


《中国艺术美学》


江苏教育出版社1993年版


本不该将我的著作也放到这里面来,但是我还是想了想,放一本自己的著作吧。

写这本书,大概有一百万字,编辑辛尘兄删去了10万字左右,版权页上写明87万字。

写此书时,我26岁,没有读过本科——也就是说,从我18岁高中毕业,就一直在图书馆中读书,没工作,没收入,也没有朋友——但是有了这本书,以此纪念我一去不返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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