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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英雄泪》|丁树华

作家导刊2020-11-19 11:3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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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绘】



英 雄 泪


♚ 丁树华



片断一   1943年3月25日  凌晨


汉城镇在日寇防守下,可谓固若金汤。

王树声将军下令发起总攻已是第三天,部队伤亡惨重,但依然没有啃下这块骨头,城上依然是枪喷毒芯,炮吐狼烟,攻城将士一个个倒在日军的炮火下。

城外司令部中,将军浓眉紧锁,一个个子弟兵倒下了,如在他心上扎下一刀刀!将军紧闭双目,但泪水还是流落到脸颊。

“报告将军,周老板来了!”通讯员道。

周老板急步走进来,快速道:“王将军,我有一秘道,直通城内周记药铺,不知对攻城有没有帮助?”

将军沉思了一会,缓缓道:“周记药铺现在是日军防守汉城镇的司令部,难呐!”

“但我们可以一试!”政委道。

“好吧。”将军点点头。

“派谁去呢?”政委道。

“生死关头,悠关全局!陈铁头上!”将军果断地说。

陈铁头率十五人,由周老板引到地道口,周老板握着陈铁头的手,道:“孩子,孩子,多保重!”

陈铁头看了一眼周老板,用力点头道:“知道!谢谢!”

十六人鱼贯而下。

地道尽头便是日军司令部。陈铁头出得地道,双手一挥,立时有两个鬼子应声而倒。此时驻防的鬼子发现一路神兵突然而至,无不大惊失色,口中哇啦啦大叫,重机枪、轻机枪,一骨脑打过来,十六勇士闪展腾挪,鲤鱼打滚,鹞子翻身,连连射击,弹不虚发,立时便解决了司令部内的所有鬼子。

“孩子,出了司令部,往东有五十米空地,很难通过,小心啊!”陈铁头耳际响起周老板的叮嘱。眼见就要到前方空地了,鬼子的迫击炮带着啸声向他们射来,鬼子的重型机枪吐着毒焰,压得陈铁头他们的手枪、步枪根本抬不起头来,子弹如雨点般地在他们身边溅落,十六人已剩下五人!

五人每人一挺缴来的重机枪,一字排开,枪口喷出愤怒的火焰,一个个鬼子倒在这钢铁长城之下。最后一批赶来的鬼子夺去了其他四勇士的生命,陈铁头在怒吼间将他们全部击毙,但他也已伤痕累累,血流如注!头上流下的血已模糊了双眼。

陈铁头踉跄着爬向城门,扯出怀中的炸药,艰难地将炸药放在城门的横木上,吃力地拉开了导火索。导火索“哧哧”地燃烧着。

“轰”一声巨响,城门洞开!

王树声将军下令:“命令部队,攻击!”


片断二   1943年3月25日  下午


陈铁头静静地躺在担架上。

周玲擦试着陈铁头脸上的血渍,一双美眸中满是泪水,周玲抬头,看着王将军:“司令员,我想以妻子的身份送陈团长,好吗?”

王树声愕然一愣,环顾了四周的人。

四周的人也愕然环顾。

将军每看见周玲坚定的目光,点了点头。周玲又看了看周老板,周老板也点了点头。

周玲道:“铁头,你看,司令答应了,我爹也答应了”


片断三   1949年10月1日


汉城镇内标语如云,花团锦簇。

周玲来到烈士公墓,十六座墓一字排开。

所有的墓前都堆放着鲜花,公墓内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刻着十六勇士的光荣事迹。

英雄,是要人们来尊敬、纪念和缅怀的。

鲜花、挽联,是汉城镇人民政府送来的,人民不会忘记!

周玲来到陈铁头的墓前,轻抚着墓碑,道:“铁头,新中国成立了,你们的血没有白流,你听,共和国的歌声响起来了”


片断四   1970年6月20日


一群臂上带红袖箍的红卫兵,冲进汉城镇烈士公墓,“砸了它,砸了它!”一个红卫兵指着十六烈士光荣碑道。

他们蜂拥而上,轮铁锤,举铁镐,很快,巨大的石碑轰然倒塌。尔后,他们又将烈士的墓碑一个个砸碎,并在每座墓上挖了几锨,狂叫着扬长而去。只留下死寂的空旷和发抖的荒草。


片断五   1990年4月4日


清明时节雨纷纷。

汉城镇小学全校师生扫墓,几百名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十六烈士公墓,碑已不复,只留下被风化了的一块块石头。十六座墓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几个小土包,甚至有的墓已与地面形成平面。

“老师,这是谁们的墓?”学生问带队的大队辅导员,大队辅导员皱起眉,摇摇头,道:“老师也不知道,好几年没有墓碑了,不知道是谁的,反正是烈士墓。我们鞠几个躬,拔拔草,献上花圈吧......”


片断六   2004年8月6日


一栋豪华大酒店拔地而起,灯光闪烁,醉影霓虹,锃亮的轿车与打扮入时的人们自酒店出入着。

一位父亲晚饭后领着儿子上街散步,儿子指着大酒店问父亲:“爸爸,这是什么呀?”

父亲道 :“是刚开业的一家大酒店......”

儿子又问:“爸爸,建大酒店前,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父亲挠挠头,道:“好像......好像是一块坟地......走吧......”

天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缓缓地,漫漫地洒向大地......


作者简介:丁树华 山东潍坊潍城区西园小学副校长。潍坊作家协会会员。在国内各报刊发表小小学作品百余篇,曾有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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