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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峰 小说 冰儿

文苑漫步2018-05-12 07:09:14





冰儿

  作者:王雪峰


  

  1

  

  山花烂漫,绿水悠悠。

  泉边,一对女子汲水而来,步履轻盈,靥态明媚。临近,只见前面女子白肤胜雪,眉眼入画,黑发如云,白衣白裙,神态俊逸;后面女子,身材高挑,一脸俏皮,端的娇憨无比,笑可手拘,一身淡黄衣衫,更添活泼灵秀。

  泉水晶莹,映着美人黑眸闪烁,山林寂静,鸟雀无声,只为惊羡这美人神韵。

  忽地,只听远处马蹄声急,放眼望处,一骑如箭向着山林飞驰而来,到得近前,只见一黑衣男子匍匐马上,鲜血顺着腿流下。

  “冰儿,闪开”黄衣女子一声娇喝,身随声动,衣袂飞扬,素手一挥,抓住了马缰绳。马一顿,马上男子眼看被颠落马下,叫冰儿的白衣女子长袖一扬,轻轻将男子挽住,放在地下。“雪儿,快看……”,雪儿丢下马缰绳,飞步靠近冰儿,只见那男子昏迷不醒,身上血流不止。雪儿伸出玉指,点了止血穴道,冰儿卷叶为杯,将清泉水滴入男子嘴里。

  片刻之后,男子悠悠醒来,睁开眼睛,欲动,雪儿轻轻按住,说:“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男子低声回答:”我叫春宝,快扶我起来,我……”春宝说着一挣扎,头一昏,又昏死过去了。冰儿顺着春宝的手势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包裹,打开一看,赫然是一支千年灵芝,练武人都知道,这千年灵芝可是上好补品,对修炼内功、治病疗伤有奇效。

  怎么办?雪儿眼望冰儿,冰儿玉手一挥,先抬回去。

  春宝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丝丝清香扑鼻,房间里暗暗的,红红的烛火在红纱灯笼里闪烁着。“这是哪儿?”春宝猜测着,眼睛上面是洁白的蚊帐,耳边传来声声琴音,凝神听去,原来是来自窗外……

  “月儿圆,月儿缺,抚琴惟有清风和,天涯人零落,苦也,苦也,独看月圆缺……”

  如莺语,如燕啼,歌声中淡淡地忧伤竟然让春宝微微地痴了,他轻轻一动,想看看是谁在弹唱,不想一动牵扯了伤口,“哎哟”一声轻呼,雪儿回身扶住了他,春宝竟然没有发现雪儿一直在房间里煎药呢。“姐姐,他醒来了。”窗外琴音嘎然而止,冰儿轻盈地飘了进来。

  “你没事了,多歇息几天,将养一段日子就好了。”奇怪,春宝听着这柔和的声音竟然感觉到一丝无形的威力,望着冰儿如星的目光,他什么也说不出,只憨憨地点着头。

  “嘻嘻,瞧你那傻样。”雪儿笑着:“要不是我姐姐,你早就没命了。”

  “多谢两位姐姐救命之恩。”春宝欲起身行礼。冰儿素手轻按,春宝觉得一股内力柔和地穿过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雪儿,别胡闹,快让先生休息吧。”冰儿说着,抬步欲出。

  “姐姐留步……”春宝急促地说道,同时因起身而引起伤口一痛,他“哎哟”喊了一声。

  冰儿脚步一顿,身后传来春宝磁性的声音:“敢问两位姐姐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我春宝以后自当图报。”

  冰儿回眸一瞬,淡淡地说道:“救人乃侠义行为,怎会图报?你好好养伤吧,至于名字嘛,山野俗名,不说也罢。”

  “嘻嘻,姐姐,说给他有什么关系,我叫雪儿,姐姐叫冰儿。”

  雪儿笑声未了,冰儿羞晕嫣然,只说了一个“你”,身子已经飘出了房间。雪儿笑着扶春宝躺下,“我师傅现在闭关修炼,就我们姐俩在家,快闷死了,多亏遇见你……”

  雪儿快言快语,全无冰儿的矜持、羞涩,就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


  

  2

  

  啾啾的鸟鸣在耳边回响,春宝睁开眼睛,发现太阳已经晒到房间里了。

  伸伸手臂,觉得舒服了许多,一回头,发现床边放着一对木拐。“一定是雪儿!”春宝心里一暖,如此地调皮,竟然有如此的细密心事。他拄着拐杖,觉得脚步并不是很迟缓,就慢慢移步到外面。

  阳光很暖,空气很清新,安静的树林,只有小鸟的吟唱。春宝伸了伸懒腰,忍不住低吟:”风清云淡暖日熏,流水涓涓绕树回。”

  “一剑雪衣山前舞,百鸟红唇梁间飞”,一女声接口说道。

  春宝蓦然回头,原来是冰儿站在身后。只见她黑发如瀑,随风轻扬,一袭白衣胜雪,肌肤凝脂,脸上不苟言笑却有说不出的风韵,因为练剑,香汗微熏,气喘微微,在晨风吹拂下,衣袂飞动,简直是九天仙女,袅袅飘来。春宝从没有见过如此清丽绝俗的女子,不禁呆了。冰儿看见春宝傻了似的,不禁宛尔,恰如雪莲盛开,艳而不俗,娇而不怯,更是一番景致,

  “先生好雅兴啊!”

  “哪里,姐姐好才情呢。”春宝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道。

  “咳,都在这里呢?我做的拐杖好用吗?”雪儿像鸟一样飞了过来,手里的野花带着晨露,晶莹地闪烁着。

  春宝一激灵,回过神来:“谢谢姐姐,很合适。”

  “去你的,谁是你姐姐,你多大了?”

  “虚度25岁”

  “嘻嘻,我今年16,我姐姐今年18了,没羞,乱叫姐姐。”

  “雪儿!”冰儿一嗔,“多嘴!”

  雪儿吐了吐舌头,对着春宝做个鬼脸,躲在冰儿身后。

  “先生伤势如何了?”冰儿轻问。

  “哦,已经好多了,对了,就此别过两位姐,哦,不,妹妹,我该走了。”春宝抱拳一揖。

  “你伤势虽然不算严重,但是毕竟失血不少,还是该将养几天。”冰儿淡淡地说。

  “不用了,我要赶回去将灵芝送到我师傅那里,迟一天,他多受苦一天。”

  “哦?那么急!”雪儿插嘴问道。

  春宝回答:“是的,我师傅病疾严重,只有千年灵芝才能根除,我搜寻遍整个南寻山,才找到这枚灵芝,不想被南寻堂的人发现,要抢夺灵芝,我寡不敌众,才受了伤。二位妹妹在此,春某就此别过。”

  “哎”雪儿从姐姐身后跳出,“要是南寻堂再追到你怎么办?”

  春宝头一扬:“我和他们拼了,大不了,一死而已。”

  “切”雪儿嘴一撇,“你死了,你师傅的病怎么办?我有个主意可以保证你安全地送灵芝去救你师傅。”

  “什么主意?”春宝和冰儿几乎同时问道。

  雪儿笑道:“我和姐姐陪你去啊。遇见南寻堂的人我们可以帮你抵挡。”

  冰儿眉毛一扬:“去你的,师傅发现咱们私自离山会生气的。”

  “师傅那么疼你,怎么生气?师傅闭关还有10天时间,等师傅出关,咱们也就回来了,她不会发现的。”雪儿撺掇着,“再说了,让他一个人走,又有伤!遇见南寻堂总舵南寻健兄弟俩的话,我们不是白救他了。外面的世界到底什么样我们还不知道呢,刚好可以出去玩玩。”

  “这个……”冰儿沉吟着,雪儿已经飞快地收拾起一个包裹,“快,姐姐,就别这个那个了,咱快走吧。”


  

  3

  

  三个人结伴而行,马蹄飞腾,一路欢声笑语不断,雪儿像只快乐的蝴蝶,飘来飘去,冰儿依然冷冷的,眉眼之间,却难掩点点笑意。

  冰儿看看日头,说道:“咱们歇歇再走吧?”雪儿不高兴地嘟起嘴:“人家还不累嘛,干嘛要歇?”冰儿头也不回,轻身下马,扶着春宝下了马,嘴里说道:“宝哥哥身上伤未全好,怎比得你这个疯丫头。”春宝听她叫自己宝哥哥,心中一暖,一眼不错地望着冰儿,冰儿立即感觉到自己失口了,俏脸一红,从怀里摸出一只小葫芦,递给春宝。春宝接过,顺势握住冰儿的小手,直觉得温软细腻,柔若无骨,他小声说道:“我喜欢你叫我宝哥哥。”冰儿脸更红了,挣脱春宝,闪到了一边。

  春宝拔开瓶塞,一缕浓香钻入心扉,说不出的旖旎受用。浅浅地喝了一口,入口温润细腻,粘稠光滑,香甜有加,一瞬间侵入身体百胳,丹田之间一股热气汹涌而生,力量倍增。春宝心中大奇,问道:“妹妹给我喝的是什么?还有么?味道真是好!”

  冰儿笑了笑,正要接口说话,雪儿抢先说道:“你以为是水呢?那么容易喝到?这是我师傅花费30年时间才酿造的胭脂桃花酿,不要说选料苛刻,程序严格,但凡有人喝上一瓶,对于增强内力,治病疗伤可是大有好处。江湖中人,只听过胭脂桃花酿这个名字,真正见过的人只怕也寥寥无几呢。”

  “雪儿!”冰儿阻止道。

  “要不是姐姐喜欢你啊,才不会给你喝呢!”雪儿顾自说完,笑着跑开了,冰儿的脸红如晚霞,分外俏丽,一回头发现春宝正含情脉脉地望着她,更加羞涩得不知所措,眼睛里竟然滚动起晶莹的泪水。

  真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春宝在心里赞叹着,正想过去安慰她几句,忽然看见她身体一旋,抢到身边,左手护住春宝,右手一抖,已是长剑在手,春宝正诧异间,只听冰儿朗声说道:“哪方朋友到此?何不现身一见?”

  就听“苍朗朗”一声巨响,一人挥舞铁环大刀,从一株树后闪身而出,一声呐喊,一群黑衣人像从地下钻出来一样,团团把他们围在一起。雪儿发现有变,早已飞身过来,和冰儿形成呼应之势。

  “南寻健,你想干什么?”雪儿怒声喝道。

  南寻健哈哈大笑,“小丫头眼睛很亮,竟然认出我南寻健,看你们年纪轻轻的,我也不忍心伤害你们,放下千年灵芝,我放你们一马。”

  “那要问我手中的宝剑愿意不愿意!”雪儿杏眼圆睁,说得理直气壮。

  “哈哈哈哈,小丫头片子!看刀!”南寻健迎面一刀砍下,雪儿欺身而上,闪过刀锋,反手相击,直见她剑走龙蛇,步履轻盈,南寻健身体肥壮,稳步攻击,两人一轻一重,一动一静,看得人眼花缭乱。

  冰儿冷眼看着,忽然一声轻叱“雪儿退下!”脚步未动,身体已在空中,手中玉剑轻挥,剑气如虹,激荡的南寻健手中大刀拿捏不准,偏了方向,冰儿右手剑尖轻摇,左手成掌,迎风一劈,南寻健只觉一股大力迎面扑来,抵挡不住,扑通一声跌了个仰面朝天。

  冰儿并不进逼,悠闲地站在南寻健对面,冷冷地望着他。

  “胭脂拍蚊掌!”南寻健惊呼一声!

  “胭脂拍蚊掌有什么厉害,瞧我的六月飘雪拳!”一声呼喝犹如平地起雷,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如闪电般飞向春宝,双手成拳,泰山压顶般击了下去。

  雪儿一声惊叫,已救援不及,春宝眼明手快,脚步一错,已然躲开左边攻击,但对手右手紧跟着到了眼前,说什么也避不开了。

  就听“卡嚓!哎哟”一声,雪儿瞪眼细看,只见那人瘫软在地,不断呻吟,手腕已然折断,再看春宝正在冰儿怀里,安然无恙。原来冰儿看情势紧急,来不及细想,长袖一挥,卷住春宝一拉,春宝顺势倒在了她怀里,她左手揽住春宝,右手立即挥出,因为情急,出手很重,一下斩断了偷袭人的手腕。

  春宝闻见缕缕清香从冰儿身上传来,禁不住神思悠扬,目光痴呆地望着冰儿,冰儿低头看见他失神的样子,一呆,手一松,眼看春宝跌倒在地,赶紧伸手去拉,四目相对,两人脸红如布,忸怩不安。

  雪儿赶上去,狠狠地踢了偷袭人一脚,偷袭人一声呻吟,甚是糁人,冰儿飞身上前,三下两下,帮他接上断骨,从身上取出一瓶金创药,抹在伤口上,说道:“三天之内,莫用蛮力,自然会愈合如初的。”

  南寻健上前扶起他,转身对冰儿说道:“我弟弟不知深浅,感谢姑娘施救,千年灵芝我等再不抢夺了。”

  冰儿轻声说道:“到底是我情急,下手重了些,还是达不到师傅收发自如的境界。这千年灵芝到也没有什么,只是我们要拿去救人,否则给了你们又有何妨?我姐妹虽然年少,却也不贪这身外之物。”

  南寻健惭愧地低下头说:“是我兄弟太贪了。姑娘人品难得,何不去西阳关参加盟主大会?以姑娘身手,肯定能力胜群雄,赢得盟主之位。”

  冰儿笑而不语,南寻健扶起兄弟,手一挥,过来几个手下,肩背手抬,簇拥着兄弟俩绝尘而去。

  看他们走远了,雪儿舌头一伸,做了个鬼脸,春宝惊服地说道:“妹妹真是好身手!”冰儿回头看了春宝一眼,眼光柔和,却不做答。

  雪儿回头道:“什么盟主大会?咱们去敲热闹去吧?”

  冰儿说道:“你就爱凑热闹!有那劲头还是好好练武吧?当务之急,是先把灵芝送到!”


  

  4

  

  走了大约十天光景,春宝的伤势在冰儿的精心治疗下复原了。

  这天,几人到了苍天寺,小沙弥出来说师傅正在密室养伤,引得春宝等人拜见了师傅,春宝把千年灵芝交代给小沙弥,让其煎给师傅吃,冰儿也拿出两瓶胭脂桃花酿辅助疗伤。师傅服药后把春宝叫到近前说道:“我已无大碍,将养几日也就好了,你是我俗家弟子,如今也可以出师了,江湖险恶,你还需要更多历练,近日西阳关看盟主大会,你去看看吧。”

  苍天寺距离西阳关也就三天路程,三人快马加鞭,赶到的时候,盟主争夺擂台已经打到第七天了。

  各路武林英雄有门派的按门派在场地四周打起帐篷,独孤侠客侠女则各自或站或坐地簇拥在四周,一个个摩拳擦掌,热血沸腾。

  西阳关地域宽阔,武林盟主大会每十年在这里召开一次,通过打擂台,考较武功,竞选盟主。十丈见方的擂台上正有一个老者和一胖子打得不可开交,底下观看者时儿发出助威呐喊和叫好声。擂台赛期为10天,10天内大家纷纷上台比试,采取淘汰制,最后优胜者如无人能击败则将成为武林盟主,统管天下武林。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再有三天就结束了,但是大家对于谁能当盟主都心里没有底,这几天不知道已经有多少武林好手被看好稳操胜券,却最后又被打下了擂台。而且通过这次比试,也涌现了好多武林新秀,让那些前辈们不得不喟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春宝四处打量着,忽然看见擂台西南角摆了一排镏金桌子,上面摆满了新鲜瓜果、酒肉等,一伟岸老者四平八稳地坐着,脸上不苟言笑,旁边侍者如云。身边一人解释道:“那是前任武林盟主,十年期限到了,擂台决胜出来的盟主将接替他的位置。”

  春宝羡慕地说道:“看起来好威风啊,那么多人侍侯着。”

  “切,看来兄弟是太年轻了。”那人不以为然地说道:“你看到的只是表面,那武林盟主的威风可大着呢,整个武林没有不听从他的号令的。”

  春宝羡慕地说道:“我要能当几天就好了。”

  “哧”那人笑了出来,“小孩子家家,不知道深浅,那有哪么容易当的,你没有看台上打得不可开交?那不仅要有出奇的武功,还要有不要命的勇气来争夺呢。”

  “哼,什么了不起,我这就给宝哥哥夺下这个盟主。”话音刚落,冰儿来不及阻挡,雪儿已如一只离巢乳燕,端直地飞向擂台。春宝抬眼一看,原来那老者已把胖子打到了台下。

  旁边的人继续说道:“那老者已经连续两天没有人打败了,真是厉害。”

  冰儿在旁焦急地跺着脚,春宝安慰道:“别担心,雪儿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冰儿恨恨地瞪了旁边那人一眼,都是他激的,雪儿这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万一有个闪失,这可怎么好!

  擂台上,雪儿粉拳一抱,“在下雪儿,请多指教。”那老者看到雪儿单薄纤弱,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小娃娃,打坏了,别哭闹啊。”雪儿一声不吭,拧身近前,抢先攻了出去。老者一接招,立即感到了压力,赶紧收起轻敌之心,认真和雪儿拆解起来。

  不到十招,雪儿催动胭脂拍蚊掌,步走旋风,掌影看似轻盈却隐藏着凌厉的掌势,逼得老者步步后退,手足无措。这胭脂拍蚊掌原来是师傅独创的,最初是为了解决拍打蚊子的难题,每到夜晚,蚊子见光即来,叮得人瘙痒不止,吵得人夜晚难眠,想要拍打却着实不易,用力太大,未打之前已惊走了蚊子,下手无力,一掌之下又打不死蚊子。于是师傅精心设计、创造了这套拍蚊掌,看似无形,却隐含强力,一掌挥出,蚊子决难逃离,后来渐渐地竟灵犀一动,演变成了一路掌法,自从六年前手惩西陵双恶之后,胭脂拍蚊掌在江湖上享有盛名,南寻堂的南寻健兄弟在台下忽然看到雪儿使出这套掌法,知道这老者必败无疑。

  只见老者额头上冷汗淋漓,退无可退,雪儿素手一扬,老者的身体应声飞起,直直地落在了台下,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台下静了半晌,才蓦地发出一片叫好声,谁也没有想到如此纤弱的小女子竟有如此高超的武功,那老者也输得心服口服,雪儿并没有让他摔得很难看,虽然掉到了台下,却依然是站的姿势,已经给他留了很足的面子了,他双手抱拳,表示了谢意,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冰儿松了口气,对春宝说道:“快叫她下来,不许胡闹了。”

  春宝摇摇头:“别啊,让雪儿打吧,咱们也弄个盟主当当。”

  冰儿看着春宝兴奋的目光,暗暗地叹息道:真是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看来他是对那盟主的做派和权利吸引住了,男人啊,难道权利真的那么重要吗?她想不明白,只是为什么自己就这么迁就他?似乎只要为了这个男人,自己做什么都愿意,难道我爱上他了?……冰儿的脸红了,她不敢在想下去,微风吹来,春宝身上男人的体味迎面袭来,她微微地吸入鼻翼,脸更红了。


  

  5

  

  “今天比武到此结束,明天日出继续打擂。”

  原盟主一声号令,大家陆续四散,不断的有人过来和雪儿见礼,称赞她少年英雄,春宝和冰儿被冷落在一旁,雪儿激动得小脸通红,虽然鏖战一下午,但依然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等大家都散了,雪儿跑过来攀住冰儿的肩,“姐姐,累死我了。”

  “你还知道累啊,我的小英雄,那么多人都夸你呢。”春宝不无羡慕地说道。

  “小冤家,你省省吧,那么多高手,你不怕我还怕呢,明天快别争了,好吗?”

  “不”雪儿离开冰儿的肩,“我一定帮宝哥哥夺下这个盟主。”

  “你啊,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啊。”冰儿有些恼了。

  “我当然知道了,不是还有你吗?别看今天那么多人夸我,你一上台,他们才知道谁是真正的女豪杰呢!”雪儿嘻嘻哈哈地说着。

  正走着,只见前面跑来一队人马,清一色的红衣女子,清一色的红鬃大马,马队中间有四个并肩骑马的女子抬着一顶粉红暖轿,到得近前,马上女子齐身飞跃下马,那轿子竟稳当如初,毫无动摇。马队前面的女子飞身前来,在轿前行礼道:“禀告阁娘,我们来迟了,今天的比武已经结束了,不过,还有三天才结束。”轿帘一动,斜斜地掀起一角,一股浓重的香草味迅速弥漫在了空气中,一个腻滑的声音说道:“都是路上耽搁了,还好还来得及,咱们找个地休息吧。”

  春宝耳膜一振,这声音是如此的媚嫩娇滑,听得人心旌动摇,不由得偷眼打量,只看见那妇人脸如圆月,风流艳丽,那妇人看到春宝在打量她,迎面一笑,魅眼勾魂,春宝不禁站立不稳,那妇人又看到冰儿冷冰冰的眼神,抿嘴一笑,放下了轿帘。一行人往旁边去了。

  “真风骚!”雪儿嘀咕道,

  “别胡说了。”冰儿拉住雪儿,“咱们也找个地方休息去吧?”看见春宝不动,伸手拉了他一下,春宝一愣,回过神来,雪儿“咯咯”地笑了起来。


  

  6

  

  太阳出来了,新的一天的比武又开始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雪儿的体力完全恢复了,她一口气打败了9个上台挑战的人之后,站了好久也没有人上来挑战,底下人议论纷纷,都觉得今年的武林盟主就落在这个黄毛丫头手里了,甚至有人在底下喊到提前结束比武,赶紧将盟主之位传了这位姑娘,大家好早点喝盟主庆典酒。

  雪儿有点着急,自己可不想当这劳什子盟主,她示意春宝上来,打个三两回合,自己就下台了,让他当这个盟主吧。春宝笑了笑,正要上台,风中忽然飘来一股浓烈的香味,大家纷纷起身查看香味是从哪里来的,只见东南边四个侍女抬着一抬轿子,到了跟前,轿帘一动,一红衣女子已从轿中飞出,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底下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倒不是因为她轻功多么好,而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做派、打扮,以及那勾人的香味和她艳丽的容貌。

  她一身短打扮,全部是红色,身材丰满,凹凸有致,让人观之喷火;脸如圆盘,光洁如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隐藏着无尽的香艳,一闪一动,让人魂不守舍,行动之处,风流妖娆,显得分外诱人。

  她魅笑如花,对雪儿抱拳说道:“我是逍遥阁阁娘佼佼,请多多指教。“随即变拳为掌,向雪儿袭击过来,别看她一副风流模样,一出手就显得功底不凡,掌风辛辣,刚烈勇猛,雪儿毕竟修为不到,一下感到压力,只好脚步轻灵,不住地腾挪躲闪。

  “雪儿不是她的对手!“冰儿焦急地说到,脚步一错,就想上台,春宝一拉冰儿的衣袖,在冰儿耳边说道:“我去。”飞身上台,高呼一声,“雪儿下去。”接手架住了佼佼凌厉的一掌,雪儿抽空旋身下去,握住冰儿的手,心兀自跳个不停。

  “来者何人?”

  “我是春宝,请多指教。”

  春宝说完,迎面看见佼佼姣美的粉脸,白中透红,厚厚的唇涂抹得艳红饱满,微微地翘起,身材高挑丰满,肌肤雪白细嫩,随着呼吸胸前两朵金花一上一下在不停地颤抖着,隐若可以看到那凸凹分明的曲线,散射着成熟娇媚、徐娘风韵的媚态,最是那一对黑白分明,水汪汪的大媚眼,似乎里面含着一团火一样,扑扑闪闪的,钩人心魂,看得春宝神魂颠倒,忘记是来打擂比武的。

  “宝哥哥小心——”冰儿一声高呼,春宝如梦初醒,下意识的脚步后移,躲过了佼佼的迎面一掌,赶紧收敛浮躁,凝神迎战,两人大战到了一起。

  佼佼施展烈炎掌,掌风凌厉辛辣,从四面八方向春宝袭击而来,春宝用折梅七式沉着应对,游刃有余。春宝虽然年轻,但折梅七式确实玄妙,再加上师傅的五霸酒、冰儿的胭脂桃花酿,他的功力已经出神入化。两人招来如火焰朵朵,招去似春雨点点,你有攻击我有拆解,直看的各路英雄瞠目结舌,连喝彩都忘记了,眼珠子一错不错盯着擂台,只怕稍一眨眼,就错过精妙的细节。

  两人这一战,第一天没有分出胜负,第二天开战还是没有结果,眼看又到了夕阳落山,原盟主传下号令:“今日天色已晚,明天再战”。

  明天?明天可是盟主大会的最后一天了,如果就这么打下去,还是分不出胜负,难道要设两个盟主吗?大家议论纷纷,猜测着,说笑着,惊叹着,四散而去。


  

  7

  

  冰儿帮春宝擦去了脸上的汗,三人坐在岩石上歇息着,雪儿拿出干粮分给大家,冰儿摇摇头,不想吃。风吹来,冰儿的脸上隐隐地带着忧郁,雪儿和春宝边吃边叽叽嘎嘎地说着比武的事,雪儿道:“那个佼佼看起来风骚,没有想到那么厉害啊,你明天能打赢她吗?”

  春宝摇摇头:“我没有把握,要赢今天就赢了,可是我打不赢她,她也打不赢我。”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你和她一起做盟主吧?”雪儿也作难了,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我有办法打败她了。”

  “什么办法?”春宝急切地问道。

  “来”,雪儿拉起春宝走到冰儿身边,“让姐姐明天上去打,肯定能打败佼佼,然后姐姐假装被你打败,这盟主不就是你的了吗?”

  春宝殷切地望着冰儿。

  冰儿眼望星空,淡淡地说道:“这盟主真的对你很有吸引力吗?”

  “我,我……”春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觉得好玩啊,先当几天再说,不想当了,咱们再走了。”

  “哎……“冰儿轻叹一声,”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没有责任感呢?那可是万人瞩目的盟主之位啊,岂能说当就当,说不当就不当呢?”

  春宝语塞。

  雪儿在旁边说道:“姐姐你就帮帮他嘛。”

  冰儿正要回答,就听一声腻人的声音飘了过来:“春大哥在吗?请借一步说话。”

  春宝站了起来,只见佼佼笑盈盈地站在对面,向他招手示意。他不由得迈步走了过去,佼佼敛衽行礼道:“春大哥武功卓绝,人才出众,真是难得,小妹仰慕得紧,不知道能否借步说话。”

  春宝觉得一股不可抵制的魅力在召唤着他,他跟着走了过去。

  雪儿在后面嘀咕道:“真不害臊,还小妹呢,都老成那样了!”

  进到佼佼的帐篷,她素手一挥,侍女们退了出去,佼佼魅笑着,“来,春大哥,喝杯茶吧,咱们慢慢说话……”

  帐篷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人,红烛高照,香气熏人,春宝有些紧张,手足无措。佼佼挑逗地笑着,抖落了身上的红裙,只见她内穿一身粉红的衣裙,质地柔软,紧紧地裹住她浑圆的身体,显露出动人的曲线,饱满的胸脯呼之欲出,随着笑声,一动一摇;她把长长的头发散了开来,又黑又亮,像一匹黑色的绸缎披在肩头,把丰润的脸庞和修长的脖颈衬托得月亮般皎洁;她丰满的手臂交叉在腰间,透着一股肉感,长长的睫毛下明亮乌黑的大眼睛里闪耀着暧昧的、让人心跳的笑容;春宝看得痴了呆了,佼佼忽然一个趔趄,他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入手处软绵如若无骨,佼佼的身体随即似蜜糖一样粘了上来,他心里告诉自己放开,却还是伸手把她揽入了怀里……


  

  8

  

  太阳出来了,今天就会决出谁是盟主了。

  佼佼、春宝面对面站着,佼佼一脸魅笑,春宝神情怪怪的,脚底下微微有些虚浮。

  “承让了。”佼佼粉拳一抱,然后快速地攻击过来。

  春宝机械地躲避着,全无了前两日的龙腾虎跃。他心里还在回味这个神奇女人所带给他的所有体验,他甚至幻想这女人和他结婚,做了盟主夫人,两人一起统领整个武林,享受荣华富贵。

  “宝哥哥怎么了?”雪儿焦急地问。

  冰儿没有回答。雪儿年幼可爱,她昨天晚上等不到春宝回来就先睡了,根本不知道宝哥哥一夜未归。冰儿在春宝的帐篷外等了一夜,直到黎明时候,看到他衣衫不整地回来,她悄悄躲到树后,心都碎了。

  佼佼在心里笑了,她知道自己的魅力没有哪个男人能阻挡,她本可以立即打败春宝的,但是她知道不可造次,毕竟经过两天的鏖战,他们是不分上下的,立即打败他会让人起疑,她拖着春宝,就像猫在吃老鼠之前先要把老鼠戏耍过瘾一番一样,她要表演给别人看,所以虽然看起来眼花缭乱,但是比起前两日,已经少了许多唳气。

  天已过午,她知道是时候了,她加快速度,出掌也逐渐凌厉,春宝渐渐不支,穷于应付,佼佼放声长笑,当胸一掌迅捷无比地劈了过来,这一掌名为红粉刀,凝聚了她几十年的功力,她曾经一掌劈死过一头猛虎。眼看胜券在握了,着手处竟似碰到了棉花,软绵绵地使不上一点力气。

  凝神一看,对面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位白衣女子,玉手轻挥,竟然化解了自己的红粉刀。那天一眼之见,她从冰儿冷淡的眼神中感受到冰儿藏而不露,没有想到具有这么深的功力。两人并无多话,快速交手到了一起,一红一白,两个身影,飘摇于仙,来去如风,底下的江湖英雄感慨万千,真是江湖代有英雄出啊,这两天出现的这几个少年英雄,真是够他们意外的了。

  佼佼知道自己不是冰儿对手,虽然招数看起来和雪儿一样,但是在冰儿手里却是另一种效果,打得她根本透不过气,冰儿更是把满心悲恨都化做掌力,不断地压向佼佼,飞跃起身、空中回旋,冰儿转身一掌指向佼佼,佼佼脸色惨白,躲避不开,只好闭起了眼睛。

  “慢”一声长呼,冰儿的手被春宝挡住了,他一直没有下擂台,在擂台一角关注着冰儿和佼佼的争战,当佼佼无望地闭起眼睛的瞬间,他似乎又看到到了佼佼娇喘微微的模样,忍不住飞身上前,救了她。冰儿一声惊叫,赶紧收势,已然不及,眼看会伤到春宝,只好硬生生闭气倒流,手掌软绵绵地拍在春宝胸前,回流之气却冲击得自己经脉错落,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佼佼抓住机会,翻身一滚,回身一记红粉刀劈向了冰儿,冰儿已无力躲避,被打得再次吐血,扑倒在了春宝怀里……

  “你好狠毒!”春宝惊呆了。

  “哈哈哈,算你说对了,老娘的盟主是当定了。”说着,又一记红粉刀劈向了春宝。

  “姐姐。”雪儿飞身上前,还是慢了,就听“哎呀”一声,佼佼应声倒下了,一条绿身影飞到台上,一掌击中了佼佼。

  “师傅!”雪儿叫道。那绿衣女子并不吭声,一手从春宝怀里夺过冰儿,携起雪儿的手飞度而去。头也不回。


  

  9

  

  天山之颠,雪域高原。

  一大一小两名女子,白衣白裙,凝然不动,像极了两尊冰雕。

  远方,逐渐移动着的一个黑点,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一匹黑色神骏踏风而来。

  “来了,还是找来了。”冰儿泫然泪滴,情难自已,伸手抚在身旁的雪儿肩上,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不要见他,不要。”然后急促地命令雪儿:“阻住他,别让他近前。”说完,身体一轻,向后飘纵。就在此时,黑马迎风长嘶,春宝高声呼唤:“冰儿——”

  冰儿身体剧烈振动,口一张,吐出了一口鲜血。春宝脚步一蹬马背,身体如离弦之箭,飞到冰儿身边,把冰儿抱在了怀里。

  冰儿脸色惨白,更像这冰雪一样的颜色。春宝痛心地握住冰儿的手,冰儿没有说话,两行清莹的泪流了下来。

  春宝泪流满面,忏悔地说道:“冰儿,我错了,我以后要好好陪着你,再不伤害你了,我要爱你一辈子。”

  冰儿示意扶他起来,说道:“宝哥哥,你抱住我,我冷。”

  春宝紧紧地把冰儿抱在了怀里,雪儿红着脸背过身去。

  春宝轻轻解开衣服,把冰儿的脸紧紧贴在胸膛上,冰儿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接二连三地滚过春宝的身体。

  “宝哥哥,你的怀里真暖和,我真想就这么靠一辈子,那我就永远不怕冷了。”

  “嗯,哥哥让你靠,靠一辈子。”

  “你知道吗?我爱你,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你了,你说我傻不傻啊……”冰儿呢喃着。

  “不,不,妹妹你不傻,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子,哥哥也爱你,爱你一辈子。”

  冰儿不说话,紧紧依偎着春宝,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只怕一松手,他就会离她而去。

  过了很久很久,冰儿从春宝怀里起身,帮春宝系好扣子。深情地望着春宝,脸上红晕嫣然,说不出的娇羞美丽。

  “这次师傅带我来天山,因为只有这千年冰窟的寒冰玉才能治疗火焰刀的伤,可能还需要一些日子,你赶紧走吧,迟了,被师傅发现你就没命了。”

  春宝激动地说:“我不怕,我要告诉你师傅,我爱你,我要娶你,等你伤好了,咱们一起走。”

  冰儿摇摇头,“你刚才的拥抱我已经满足了,你不属于我,我也不可能嫁给你。我爱你,是全身心的,我相信你也爱我,但是你能给我全部的爱吗?你贪恋功利,没有责任心,对情感缺乏忠诚,竟然和佼佼私自苟合,你的心里还有分给我的空间吗?”

  春宝呆呆地望着冰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冰儿叹口气,说道:“爱是纯粹的,没有杂质的,我给了你全部,你却不能用全部回报,我们的爱还叫爱吗?你回去吧,回到属于你的那个世界,有空的时候,能想到我,也不枉我爱你一回了。”

  春宝的泪无声的流,无声的流,千言万语化做默默无言,化做千行泪水不停地流……

  能说什么呢?是自己做男人的失败么?还是自己真的缺少责任心,抵抗不住诱惑?自己到底爱冰儿有几分呢?如果再遇见妖艳女子能不动心吗?天大的富贵摆在眼前自己能不动心吗?

  “走吧”,雪儿催促着。

  冰儿扭转头,她的心在泣血……

  春宝一步三回头,走了。

  “姐姐,为什么不原谅他?我看他是真心的。”雪儿不解。

  “妹妹。你还小,你不懂,有些事做之前就应该想到代价。我不是不能原谅他,可是我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我就恶心!即使我原谅他了,以后再有这样的诱惑,谁能保证他不动心?我宁愿不嫁,也要等一份纯粹的相互忠诚相互负责的爱!”

  冰儿一身白衣,翘立山巅,她面向春宝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两道泪早被凝成冰凌,挂在脸上闪着晶莹的光。

  风吹来,她一头白发随风飘扬……


王雪峰,笔名流沙,网名月射寒塘。工作之余从事文学创作,系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陕西省金融作协理事。著有个人文集《放手的天空》、《你想要怎样的生活》、《村前一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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