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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海公众号] 静海作家郭贵武:独角牛

静海2022-05-15 13:12:17

作者:郭贵武

每当看到在梯田上忙忙碌碌播种耕耘的牛,便想起了我家的独角牛。独角牛是实行家庭联产承包时从生产队分的。牛毛黄色,左角已从根部断掉,只剩一只右角,故称独角牛。从牛倌那得知,黄牛性格倔强不服输。在草地上和一头黑牛角斗,两头牛的犄角别在一起,谁也不退让。最终黄牛的左角被别断,血流如注,它全然不顾,继续搏斗,黑牛吓得弃阵奔逃,黄牛以不言败而收场。


独角牛是犍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生产队分牛马正是春耕大忙季节。我家的20亩责任田都是独角牛耕种的。我家的田有一半是碱性地板结难犁,黄牛犁起来很卖力。只要犁铧一下地,不用主人驱赶,黄牛头向后勾,犄角向前,弯背躬腰,喘着粗气一个劲往前走,让它休息都不肯,一气耕到地头。在地头歇息时,我把牛松到长有青草地方,牛用简短的时间,大口吃青草,来不及咀嚼,一团团咽到肚里,待闲下来时再返刍细咀嚼。黄牛任劳任怨,有两件事让我感动。


那是麦收时节,邻居家田里的麦子都上了场,因我闹眼病活干拖后了。当我装完最后一车麦子,牵着牛车刚要走,邻居烧麦秸的荒火熊熊燃燃起来,风借火势,像疯狂的猛兽肆无忌惮从车后扑上来。黄牛见状,腾起四蹄飞跑,看到牛车毛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牛圆瞪那豆包大的眼珠子,四蹄腾空,跃过一道道沟,爬过一道道坡,终于逃离火海,保住了一车麦子、车和牛,这是包产到户后我家全部家当。逃离火场,牛上气不接下气。我用脸紧贴着牛的头,用手拍拍它的肩胛,非常感激。牛,“不用扬鞭自奋蹄”,英雄。



另一件事是秋天用牛车往家运玉米。装完车天渐渐黑下来,天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从玉米田到家要走5里多路。路上有一块水洼,是必经之路。水深没膝,浑水下是烂泥。牛拉着一车玉米到烂泥塘边站住了。它向泥塘看了看,憋足了劲,想一口气冲过去。独角牛蹬开四蹄,猛地向水中冲去,脏水四溅,车轮搅起哗哗泥水,蹚出一道水沟。车过后,水沟又被泥汤拥平,水浪相互拍击。牛拉着车冲到泥塘中间,淤泥吞轴,车纹丝不动搁浅了。雨点加密了,上边冷雨淋着,牛和人都泡在水里,秋风飕飕吹着,我早已哆嗦成一团。天越来越黑,牛站在水里呼呼喘粗气,背水一战都不可能了,只好抛锚卸牛。正当我主意已定的当口,黄牛一躬腰,“哞”的一声尖叫,将车拖出十多米。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牛浑身打颤。只见喘了一口气,两前腿跪地,使出吃奶的力气,我在后边用力推,终于把玉米车硬拉出了烂泥塘,时间已是夜间11点多钟,我感动得流下泪水。


忍辱负重的牛,吃的是草,付出的是心血和汗水,对生活没有过高要求。牛是实干家,为主人默默耕耘奉献,从不抱怨,不表功,这就是牛的精神。


第二天,独角牛病倒了。不倒嚼不吃草,趴在那里一声不响,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我,我心里一阵酸楚。我请来了兽医,诊断结果,牛劳累过度,水泡、雨淋患了重感冒,兽医开了几副草药。每次给它喂药,牛都用粗糙的舌头舔舔我的手,表示感谢。独角牛为我家做出了贡献,我一直铭记在心。

郭贵武 男, 1952年5月出生,大专文化。黑龙江省讷河市高级语文教师,从教30年,现退休定居天津。系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会员。1985年开始文学创作,曾在《今晚报》、《中老年时报》、《渤海早报》、天津人民广播电台、《黑龙江农村报》、《齐齐哈尔日报》、《鹤城晚报》发表小说、诗歌、散文300余篇首。散文《悼鸟》入选2009年《中华老人诗文集》。散文《我家门前的鱼塘》入选《怀念最可忆的人》国庆60周年征文集。散文《母恩难忘》、、2011年《中华散文精粹》一书。散文《钟情县城》入选黑龙江出版社《黑土风韵》一书。作品多次在地市级以上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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