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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听+读(86) 乱世枭雄韩复榘

野芒拼盘2018-01-16 08:33:22

“回主席的话,这杨县长平日做事虽说有点儿粘糊,也算不得精明强干,可的确是个正派人,老百姓嘴上还说得过去,主席一问便知。”

 “这咱就不明白了,既是一个好官,怎么做下这等犯法的事儿来?”

 “主席明鉴,状子上说的这都是没影的事,全是栽赃。”

 “噢?”韩复榘站直了身子,问道,“怎么个栽赃法?”

刘员仁回身一指适才喊叫的那几个人说:“他们几个都是博平的豪绅,平日里跟卑职来往得很密,他们家的炉坑朝哪卑职都知道。杨县长确实无罪,他们都是跟杨县长有仇,才串通一气要害杨县长的!”

矮胖子按捺不住又叫起来:“刘员仁,你血口喷人!”说完,又记起适才的鞋底子来,捂了脸往后便躲。

刘员仁说:“老吴,你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儿不怕天打五雷轰呀!你敢当着主席的面说,你不是因为跟邻居争地输了官司,才跟杨县长结下了仇?”又指着另两个说,“王德广,你敢说不是因你儿子调戏妇人让杨县长拿了才起了狠心?商家田,要不是杨县长查到了你的大烟,你能跟杨县长成了死对头?”

韩复榘也已明白了七八分,便问刘员仁:“那本主席问你,你为啥在状子上具了名?”

王德广上前一步抢过话头说:“报告主席,刘员仁偷鸡摸狗,跟刘寡妇勾搭成奸……”

刘员仁说:“回主席,王德广说的事确实有,卑职与刘寡妇相好,让他们几个拿住了,说要告发。卑职也是一时糊涂,只怕这事漏出去无脸见人,便应了他们,在状子上写了名字。原想杨县长顶多丢了官职,没想到却要伤了性命。卑职觉得这孽做得大了,才出头把实话对主席说了。卑职若是有半句假话,甘愿碎尸万段!”

韩复榘嗯了一声,挥挥手,刘员仁退到一边站了。

韩复榘指了王德广几个,冷冷一笑道:“你几个有什么话说?”

王德广几个都已软了腿儿,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敢上前说话。韩复榘道:“适才不让你们说,你们偏多嘴!眼下叫你们说了,你们都成他娘的哑巴了。”

吴成年说:“主席明断,刘员仁蒙主席,杨伯年该毙!”

王德广与商家田随声附和,韩复榘道:“我早把话撂到桌面上,你们把实情老实说了,本主席兴许手下留情,要是咬牙充好汉,嘿嘿,这屋的门坎儿就是一道鬼门关,你们一个也别想囫囵着出去。”说着,背起手下了台子,瞪了眼在几个人面前走了几步,目光里杀气闪烁,几个人脸上流下汗来,再也不敢抬头。

韩复榘道:“本主席从打来到山东,审了大小无数案子。有的一开始牙巴骨比你们还硬,临了怎么样?还不乖乖地说了实话?本主席虽不是包公、狄仁杰,可哄过我的还没一个呢。”回头对着执法兵喝道,“军棍伺候!”

两个执法兵们噢一声,弯腰从地上拣起茶碗粗细的木棍子,在手里晃了几晃。

王德广突然跪了下来,哭道:“主席饶命呀,这都是老吴的主谋呀!”

商家田也指了吴成年道:“主席,是他。”

两个把事情缘委说了一遍,跟刘员仁说得差不离儿。

韩复榘一笑,在吴成年面前站定,说:“你有什么话说?”

吴胖子长叹了一声道:“既然都知道了,随杀随刮任主席。”

“好,”韩复榘道,“还像个夹卵子的汉子。”转身上了台子,一指吴成年,“他,枪毙!”又点着王德广与商家田说,“他他,每人重打一百军棍,关两年。”又指了刘员仁说,“你,撤职,回家!”

看热闹的人适才大气也不敢出,这时齐声叫起好来。

两个执法兵上前把吴成年架了出去。另几个把王德广跟商家田摁倒在地,抡圆了军棍便打,军棍呼呼声响,打了几十棍时两人还杀猪似地叫唤,再往后声儿越来越小,临了棍子打下去,像打在粮食口袋上一般扑扑作响,眼见得两个人趴在地上不动了。一百军棍打完,执法兵像拖死狗一样把两人拖了出去,拖过的去处,留下两溜血印儿。

执法兵又将杨伯年架了进来,杨伯年这时如抽了骨头一般,站立不住,两个执法兵手一松,便堆在了地上,两眼直勾勾的,嘴角流下涎水来。

韩复榘笑了起来:“真他娘的熊包!老子枪林弹雨里眼皮都不眨一下,叫你还不早吓死多少回了?”

杨伯年却如没听见一般,依然是呆呆的,嘴里不时咕哝几声,却像短了半截舌头,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韩复榘知道杨伯年是吓得懵了,便道:“杨伯年,你没事了,先到医院治治,再回去当官儿吧。”

杨伯年并不应声,依旧咕哝个不停,两个执法兵将他架了出去。

这时,韩复榘朝那一对男女道:“往下,咱来审你们的案子。”

 

                   四、青天断案

 

那两人活了三十来年,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听到韩复榘叫他们,上前时双腿不住地打哆嗦。韩复榘拉着长腔说:“你们都已看见了,这便是不说实话的结果。”突地一沉脸,“想在本主席面前玩什么鬼吹灯,没长眼珠子!你们一蹶腚,本主席就知道想拉啥屎!老实说出实情,省得皮肉受苦。你们是不是勾搭成奸?”

两人呆了半晌,男的才上前道:“主席,实是……”

“看来是不想说实话了,来呀!”韩复榘一招手道,“先打二十军棍再说话。”

执法兵明白主席的心思,阔着嗓门大吼一声,上前将两人摁个结实。女的吓得浑身乱抖,没人声地叫道:“主席,开恩,开恩。我说实话。”

韩复榘挥挥手,执法兵方把女的放开。

女的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番,众人倒是听出了子丑寅卯。确是两人勾搭成奸,女人受了这男人的挑唆,这才起意要离婚。

韩复榘冷笑一声:“哼,本主席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面还多,想拿本主席当枪使,那是找死不挑好日子。嘿嘿。”

那男的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说:“主席,俺事儿做差了,你高抬贵手。”

韩复榘道:“知道本主席平生最恨什么吗?就是像你们这样,伤风败俗,少廉寡耻!背后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干,人前倒装得一本正经。呸,恶心!放了你们,就是让本主席吃苍蝇!”说着,手从上往下一抹,向右猛地一挥,喝道,“杀!”

执法兵上前便绑,那女的白眼一翻呃一声晕了过去,男的没命地挣扎着喊道:“我罪不当死,主席不能不讲法律。”

韩复榘却嘿嘿笑起来:“你小子还讲法律?也不怕闪了舌头!反正你小子活着也是个祸害,白糟蹋粮食。”

执法兵把两人拉了出去,韩复榘又转向杨金标说:“再审你的案子。”

杨金标答应一声,把一个小个子叫了进来,打开案卷念道:“郑拐子,上次因偷窃被捉,释放三天后,又入室行窃,当场被捉。”

韩复榘打断杨金标的话说:“停下!我先问问,上回为什么放他?”

杨金标说:“判了三个月苦力,到期释放。”

韩复榘噢了一声,把手刷地从脸上拂下,向右一摆。杨金标大喝一声:“拉下去!”

执法兵上前三下五除二,把郑拐子绑起来提着往外便走,郑拐子脚不点地,被勒了脖子,嘴里唔唔呀呀,两腿乱蹬,转眼出了大堂。

韩复榘道:“往后,小偷犯了两次,甭再费唾沫,一律枪毙!”

杨金标道:“只是这头次还是二次不大好认。”

韩复榘有些不高兴,斥道:“我看你脖子上顶的不是脑袋,是夜壶!逮住小偷,头回就在他们胳膊上刻上个‘一’字,以后再逮住,先验胳膊上有没有字儿,有,拉出去就毙!”

杨金标满脸钦敬,连声称是。

这时执法兵又把一个青年人带了进来,杨金标说:“李延寿,买了二两海洛因,当场拿住。”

韩复榘瞪起眼道:“你这名字起得倒是有些意思,延寿!可到了这儿,寿就延不下去了,今天本主席要揪下你的脑袋。”

谁知李延寿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对着韩复榘道:“死就死吧,我也早就不想活了。”

韩复榘露了意外的神色俯过身子问:“咦?好小子,有些胆气!你倒给本主席说说,为啥不想活了?”

李延寿叹口气道:“俺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前不久俺爹死了,如今家里上有老娘,下有弟弟妹妹,几张嘴全指望我一个人填食。可俺一点儿门路也没有,一家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眼看就要揭不开锅了。俺一个七尺男儿,上不能养老,下不能养小,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这才买了二两海洛因,想回家吞了自杀。主席要枪毙俺,俺一丁点儿怨言也没有。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怎么个死法都一样。”说罢,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一时间,堂上静了下来。

韩复榘沉吟了半晌,点头道:“原来你是个孝子,不杀你了!”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钱,递给杨金标说,“给他。”

杨金标上前把钱交到李延寿手里:“主席送你的。”

李延寿鼻涕眼泪地看看杨金标,又看看韩复榘,一幅迷糊模样。

韩复榘说:“本主席历来倡导忠孝节义,你小子对本主席的心思。这二百元钱你拿去做点儿生意养家吧,不要再寻短见了。”

李延寿呆了一呆,又趴在地上大哭起来:“谢青天,谢青天。”

观审的众人啧啧连声,皆是十分感动。

李延寿离了大堂,出了省府大门,转过一个弯去拔腿便跑。没跑几步,便被人从后边一把薅住了脖领子,李延寿呀地叫了一声,心差点儿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回头一看,却是认得的。这人姓张,先前住处跟李延寿家相隔不远,眼下在省府里当厨子。老张笑道:“好呀,李延寿,没想到你小子演戏还是把好手。平日里吃喝嫖赌没别人干的,到了主席面前倒会装象,又是老娘又是弟弟妹妹,又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走走,咱们回去,到主席面前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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