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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文学在线》“美文”写作大赛46号 水中旱鸭:“旧事重提”系列之《贯庄收棉站》(小说)

当代文学在线2018-06-20 07:54:15

“旧事重提”系列之《贯庄收棉站》

水中旱鸭


历史,

像雾,

近的模糊,

远的清楚……”。

 

我对这首小诗所表达出来的哲理意味颇为欣赏。

 

所以,我将时下令人眼花缭乱的世相暂时装入瓶中,贴上时间的标签,然后抛向脑海深处,任其漂流、沉淀。

 

所以,我只沉浸于打捞久远年代抛出的漂流瓶,让其中的故事穿越回来,重见天日。

 

1995年,小寨油棉厂为了棉农卖花方便,在贯庄乡供销社设立了收棉站点,我负责棉站的会计工作,出纳会计是一位老先生,老先生,姓木名子秀。木子秀,年届古稀,德高望重;身材魁梧,耳聪目明;喜好广交友,并且老中青皆能与其谈得来合得拢;身板硬朗牙口好,闲暇时,要么,搓搓麻将搞娱乐;要么,就着花生喝两盅。

日清日结,是收棉站会计工作的显著特点。日清日结,是我们会计核算人员必须练就的“基本功”。

 

话说某日,傍晚时分。通过出纳会计木子秀和我及邱明玉、张星海、几人反复核算,确认脱库1000元整。

 

我独自坐在面南背北的椅子上,让大家仔细想、认真查。出纳员木子秀在靠窗口位置面西,与邱明玉对面,木子秀与张星海并排而坐。

 

通过大家对现金、票据反复清点核算,找不到;通过在地面上、犄角旮旯、办公桌缝隙处找了个遍,还是找不到。

 

木子秀双眉紧锁,对问题进行了不无道理的分析:“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给棉农付的款,有可能出错,每一笔款都让邱明玉再过一遍手。两个人同时出错的概率也能出现”?

 

我明白木子秀所要表达的意思,是两个人同时出错的概率应该是零。也就是说,他不可能出错。

 

我对邱明玉这个“点二遍钞”的程序,也是比较了解的,称得上无可挑剔。正如邱明玉做自我描述的那样:“我每接到一笔棉农款,先不看票据上的金额,怕对自己点钞的数受影响,而是将点出来的钱数,拨拉到算盘上,然后和票据上的金额相比对,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邱明玉对自己的工作流程做了一番描述后,做两手交叉状,眨巴着一双不大的眼睛,嘴里叨咕着,“这还能出错?这还能出错”?

 

对于邱明玉所要表达的意思,显然与木子秀所要表达的意思如出一辙。真是“英雄所见完全相同”啊。

 

木子秀继续寻思着容易出错的所在。木子秀的嗓音酷似单田芳,哑哑的,极耐听。加上他有条有理地分析,似乎无可辩驳。他说,他记得从我手上接的一把儿一万的现金,共5把儿,其中有一把儿的封条上好像标注着9000元,他说他当时也没点。

 

听木子秀这样说,我马上动员大家从废纸堆里,一条一条地,捋呀捋,捋了一个遍,仍没看到“标有9000元纸条”的踪影。

 

我说,亲兄弟明算账,当面点钱不羞人。当时坚持让你点,你坚持说不会错的,不用点。

 

我后悔没有坚持住自己的坚持。

 

木子秀和邱明玉陷入了沉默。

 

另外的张星海也没有发声。

 

我,似乎成了致使脱库的重点怀疑对象,也自然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人物”。

 

天已很晚,我不得不做了一下总结或者叫决定。我说:“错误明显摆在那儿,谁都不要把话说那么绝对,希望大家下班回家后都好好想想。实在找不到的话,明天只能向领导反应……。”

 

回家途中,张星海与我同行。

 

张星海之所以被厂里“边缘化”出来,是因其“人耿正”、“个性强”所致。因此我对其比较敬重,于是愿意与其掏心掏肺沟通。

 

“实在不行,我自己陪1000元。”我向张星海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当时真的希望张星海这盏灯能照亮我往前走的路,让我的眼前尽快出现“柳暗花明”。

 

张星海对我地“打算”并不赞同,他说:“你全赔,别人更会怀疑到你的头儿上。”

 

我说:“不管别人咋说,反正我问心无愧!”

 

夜深沉。我回到家中,对于今天发生的事儿,我怕妻子知道后只能徒增烦恼,因此我采取了守口如瓶。

 

怀揣心事无处诉,一夜无话到天明。

不惧晨雾遮望眼,心底无私往前行。

 

翌日,我照常来收棉站上班。刚支好永久牌自行车,但见一个叫李淑芳的女孩儿向我走来,面带灿烂的笑容,说有重要的事请要详细说给我听。

 

这个向我走来的女孩儿叫李淑芳,正值18岁芳龄。中专毕业,学的是会计,领导安排她到棉站做了一名实习生。昨天她有事请假,所以昨天晚上才没有出现她的身影。

 

记得闲暇时,我常常引用当时非常流行的一首歌的歌词“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对李淑芳姑娘进行由衷地赞扬。也许是缘于此吧,她对我这个师傅也是比较尊敬的。习惯于在我的面前倾吐她的“愤愤不平”。她纯洁善良的本性,看不惯社会上“尔虞我诈坑蒙拐骗”的行径。

 

这一次,我没有听到她“愤世嫉俗”的言论,倒是看到了她和颜悦色的表情。她给我传达了“木子秀老先生所脱库的1000元现金已经全额回来了“的全过程。

 

原来是一位名叫李静波的棉农,主动将多收的1000元现金于昨晚送到了木子秀家中……


2018年616日完稿 

作者简介:康敬革,取"水中旱鸭"为网名,仅是自嘲,并无深意。家居"毛遂故里千年县,堪称中国辣椒乡"。酷爱写作,愿与文朋诗友相互交流,共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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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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