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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存档|古典白话之死

小安溪2020-10-25 07:36:59

近几日读《蜀山剑侠传》,又感受了古典白话小说语言之美。


短句子,表意简明,修饰少,卖弄少,如荒野花儿,质朴随意可爱。无“逻辑严密”的表意思路,绝少“气势磅礴”的长句铺排,偶有骈句,也出自天然。这样的句子,看着如见前世失散的亲人,很温暖,因为血脉相连。

 

还珠楼主是幸运的,他生于1902年,他只读了私塾。若他生于现在,就没机会读私塾,只能像我一样,从小学起就学死掉的汉语,写的文字也必然如我一般,就不会有《蜀山剑侠传》。试想,若《蜀山剑侠传》满篇的“如果……就……”“因为……所以……”,它还是《蜀山剑侠传》吗?那该是多么丑陋难看。

 

若还珠楼主和我同一时代,就不会有金庸、梁羽生。是还珠楼主给了金梁二人太多的武侠灵感。若还珠楼主和我同一时代,就不会有黄易和当下网络上风起云涌的玄幻小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有一部玄幻小说的美丽胜景、怪异灵兽、神兵利器有超越《蜀山剑侠传》的。现在的玄幻小说写手们,要么是直接受益于还珠楼主,是还珠楼主的徒弟,要么是还珠楼主的徒孙及以下。

 

我很悲伤,我降生得太迟,注定无法从美丽的古汉语那儿吸取营养。我从小就站在干枯的现代汉语大树的枝头,习惯了满树花朵的苍白、歇斯底里和言不及意(我要的不是“言不及义”)。我看到,有的花朵爬到最高的枝头,拿个喇叭大声呼喊,试图让所以的花朵静下来。白费心机。满树花朵早已失控,陷入狂欢,没有散发一丝芬芳。

 

我很悲伤,我正用着死掉的现代汉语,这是我唯一会使用的语言。无论我写什么,即使发自肺腑,其表达都是僵硬的,或显得夸张矫情,不像是真情流露,倒像是一种蹩脚的翻译,怎么看都丑陋得要死。

 

还有什么能救我?还有什么能点燃我的码字欲望?

 

神啊,请赐予我古典白话能力吧。


2009.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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